余雪的话一直在耳中回绕,让她头痛欲裂。
她难受地扶住额头,莫知寒紧张地问她怎么了,她深深叹了口气,搪塞他道:“天热得我有些头晕。”
莫知寒感觉还好,但徒弟面色发白,他担忧道:“要不先回去,我找人给你弄些冰?”
弄些冰?这也太奢侈了。
金婵连忙摆手,挺直了身子说自己没事……但一看到他那关怀的目光,她的心里就如万箭穿心,她怔怔地、细细瞧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俊颜,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下静逸的眼眸,他高挺的鼻梁和弯着浅浅弧度的笑唇,春风和煦,贵气优雅,那么的高不可攀……
他横竖都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够奢望接触到的,更何况是他的怜惜、他的厚爱?
师父为什么单单对她这么好?
她凭什么啊?
“蝉儿?”
莫知寒叫了她一声。
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的泪痕,看到小姑娘第一次这么躲闪,他恍然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再问:“你到底怎么了?”
金婵不作声。
虽然他们的相遇可能充满了利用,可是——师父说过,他就是她的底气啊!
师父对她那么好……
她怎么能相信师父从头到尾是利用她的?
不,她不信!
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她问道:“可是师父,我当初做了那么多害你的事情,还想忘恩负义地跑了,像我这样自私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为什么这么说?”
这样辱骂自己?莫知寒实在不懂。
“师父,你会不会讨厌我?”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
“你这傻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莫知寒以手背打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是你磕过头拜的师父,要是连这点心胸都没有,我还做什么师父?谁没有犯错的时候,我小时候被打被骂的还少吗?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人?”
看着小姑娘静默着,他心里也嘀咕——
他早就听闻姑娘家心思复杂,今日与徒弟的这番交谈确实让他见识到了……欸,不过,徒弟脑袋瓜子一向简单,怎会突然这样复杂起来?
哪里出问题了?
难道是余雪情况不好,徒弟越发担心和他的师徒关系,所以患得患失起来?
“师父……”
她红着眼睛回望着他,欲言又止。
“今天怎么忽然问这么多问题?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
他莫名其妙。
是啊!她为什么不信任师父?
师父与她历经生死多回,他照顾她,教她武功,教她读书,告诉她人生道理,给了她从未有过的爱和温暖,她为什么要怀疑他呢?
师父是一个恶毒虚伪的人吗?
不,不是的。
“没什么。”
她擦去眼泪,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起身来。
莫知寒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她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然而还没等到他抬起的手触摸到她的发顶,她又如小鸟一般离开了他,从眼前逃走了。
“?”
这咋回事?
望着小姑娘渐远的背影,他寻思着——
他哪里做得不对?
……
君昊原本在暗处紧盯着余雪那。
少年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就回屋了,这会儿并没有什么动静,他正打算换个角度来观察,却见一道娇俏身影从门廊下穿过,然后静静地立在门口,他看到她想要敲门,又放下了。
突然间,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吓得他本能地就要一掌劈出去,却在掌风刚起之刻,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量压制,他收神,讶异地看向师叔祖。
“里面什么动静?”
莫知寒问。
“余雪没什么动静,小蝉嘛,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