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面色自若,清冷的目光瞥了眼崔琅。
崔琅脸色煞白,觉得自己那点龌龊心思,全被这人一眼看穿。
“三弟,你已十五,非垂髫稚子。当知何为敬畏,何为分寸。望你经此事后,能长些记性。”
崔煜语气不高,威严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哥,我知错了……”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来,崔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既知错,便好好跪足一个时辰,静思己过。”
崔煜站起身,素袍轻盈拂过,拿着书卷离开。
他路过秦氏身边时颔首告退,礼数周到。
秦夫人目送他离去,直至那抹白影消失在廊檐转角,脸上才浮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走到崔琅面前,俯身替他整理微乱的衣襟,声音软下来,满是无奈:“你这孩子……平日大家疼你,可这世上,不是人人都会纵容你。”
嘴上说着训斥的话,可秦氏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她原本就看不上寄居国公府的江筎宁,更何况她体弱多病,能不能活长久都难说,嫁进来如何给崔瑾开枝散叶?
秦氏心里早有儿媳人选,便是门当户对的陇西薛家姑娘,薛家乃世家大族,根基深厚,亦是她远亲。若能结这门亲,于她这个继室夫人,与崔瑾的前程,皆是助力。
只是老夫人那边一心想促成这门婚事,她碍于情面,不好明着反对。
好不容易熬够时辰,崔琅立刻“哎哟”
一声瘫在地上,抱着膝盖哀嚎:“快扶我一把!膝盖都要跪碎了!”
秦氏伸手将他搀起,轻轻拍他衣衫的灰:“还敢喊疼?你以为世子只是罚你闯祸?”
崔琅揉着膝盖,脑子里还在乱转,一会儿是表姐娇柔可人的模样,一会儿是世子那张冷脸,心不在焉摇头。
“他是在敲打我,该管你了。”
秦氏点了下他额头,“你就不能安分些,少让为娘操心?”
“当世子真好,”
崔琅撇撇嘴,小声嘀咕,“想罚谁罚谁,想训谁训谁,连母亲都怕他。”
秦氏脸色大变,狠狠拍了他后背一下:“浑说!长兄如父,这话也是能乱讲的?”
这玩笑话若是传到国公与世子耳朵里,或是被崔氏族老听见,秦夫人母子还不被戳脊梁骨?世子生母贵为嫡长公主,即便人已不在,他背后的靠山可是圣上与亲王。
崔琅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再吱声,只闷闷应着:“知道了。”
“你啊,学学你二哥,行事稳重,何曾让人这般操心?”
秦夫人训诫道。
一提崔瑾,崔琅脸上不悦,眯了眯眼:“祖母要把宁表姐许给他,他真愿意?那他对陇西薛家姑娘,又是什么心思?”
秦氏闻言,神色微滞。
她私下问过崔瑾,旁敲侧击好言相劝,想让他拒了老夫人的心思。可崔瑾只是淡淡一笑,说什么“婚姻大事,但凭祖母和爹娘做主”
,态度温和随性。
“你二哥……就是性子太好,对谁都和气。”
秦氏猜不透崔瑾的想法。
崔琅嗤笑一声:“呵,二哥这人也是有趣,娶谁都欣然。对身边的红颜知己个个好,好得让人分不清他心里装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