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歪坐在软垫上,浑身懒洋洋的,晚风一吹,脑袋愈昏沉,下意识便往身旁最安稳、最熟悉的温热依靠那边蹭去。
他眼皮半耷拉着,长睫颤颤,嗓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醉意,毫无防备地轻轻唤了一声:
“羡哥哥…我好想你…”
短短几个字,轻得像晚风拂火,落在嘈杂的篝火谈笑里,却精准砸进了渊的心底。
方才还从容淡然、与曾国郎推演边防战术的渊,周身气息骤然一滞。
指节一瞬紧绷,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时隔十年!!!!!
他以为这声专属的旧称,早已被岁月尘封,被眼前的小白眼狼彻底遗忘。
可此刻,醉酒懵懂的小年轻,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分毫未改,一如十年前崖底温泉边,那个黏着他、依赖他的小瞎子。
心头积压十年的酸涩、空等、忐忑与执念,瞬间被这一声轻唤彻底填满,翻涌成滚烫的温热。
渊眸底所有的清冷肃杀尽数褪去,翻涌着无人窥见的震颤、狂喜与极致的珍视。
下一瞬,他不顾身前论兵的众人,长臂骤然伸出,一把将晕乎乎往他身上蹭的池鱼牢牢扣进怀里。
宽大厚重的袄氅彻底收拢、裹紧,将少年整张脸、所有软糯绯红的模样,尽数藏进自己衣襟与怀抱之间,隔绝了漫天火光,隔绝了周遭所有视线。
力道温柔却霸道,护得密不透风。(霸道战神爱上了喝醉不能自理的crush)
他垂抵着少年顶,面具下的唇角克制不住轻轻上扬,低沉的嗓音带了点感性:“我在。”
怀中的池鱼浑然不觉外界动静,只觉得熟悉的暖意裹着自己,舒服得眯起眼,下意识往他心口又蹭了蹭,乖乖窝着不动。
这一幕,彻底让周遭陷入一片无声的诧异。
篝火噼啪作响,晚风依旧温热。
一旁的曾国郎僵在原地,方才嘴边的战术话语彻底卡住,满眼百思不得其解的错愕。
他在朝堂之下滚打摸爬数数年,熟知别人嘴中渊神性情。
世人皆知,大启渊神,铁血无情、清心寡欲,冷眼观山河,无心牵凡尘,万千将士、王公贵胄,从未有人能得他半分侧目、半点温和。
可今日!!!!!
这位睥睨天下的战神,竟为了池鱼一句醉呓失态,主动相拥……
这份偏重、这份特例,早已远君臣、远挚友。
曾国郎心底翻起滔天疑惑:渊神为何偏偏对池鱼,看重至此、珍视至此?
两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羁绊……
不止是他。
周遭围火而坐的数千边关将士,尽数噤声,眼神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同款的震惊与不解。
在他们心中,渊神是高悬九天、不可亵渎的神明,冷绝孤高,不染人间烟火。
可此刻神明怀中拥着一人,藏尽温柔,视若性命。
少年醉态俏皮、软糯可人,战神独占私藏、寸分不外露。
全场无人敢言,无人敢猜。
神明冷漠千万里,唯独温柔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