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目光一扫,落在案几上铺展开的案卷,方才的窘迫慌乱顷刻间烟消云散,一双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曾国郎已经来过了?”
他轻点卷宗纸面,语气满是惊叹,“渊神实在神通广大,我连日追查想问的疑点,居然全都梳理得明明白白。”
他盘膝坐进软垫里,安安稳稳捧着案卷逐页翻看,越看心头越是畅快,满心都是破案的欢喜。
他完全没有留意,自己整个人依旧安安稳稳靠在渊的怀中,两人距离极近,暖意裹在一起,气氛暧昧。
指尖翻过一页供词,池鱼忽然顿住,眼底浮现出疑惑。
“不对,兰博的死根本不是驸马曾国郎的手笔。可卷宗里记录的西域迷香物证不会作假……这么看来,曾国郎身边那名小妾必定藏着天大的问题。”
他猛地回过神,后背泛起一层凉意,“我险些就落入她布设的圈套!静姝的惨死,会不会也和这个女人脱不开干系?那日街巷之中的偶遇,根本就是她精心设计的一场算计。”
思绪飞串联,所有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浮出水面。
池鱼攥紧卷宗,低声推演:“胡人身份,暗中布局,就连竹林酒肆老板娘落网,背后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一桩桩阴谋环环相扣,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股难以排解的挫败感瞬间涌了上来,圆圆的小脸气生气地抿紧唇角,脸颊微微鼓起。
渊垂眸望着他憋闷气恼的模样,眼底漫开一抹柔和,胡人擅长易容伪装,人心诡谲,一时探查不清并非他的过失。
他指尖轻轻抬起,屈指轻点了一下池鱼鼓起的腮帮子,触感软乎乎的,格外讨喜。
“塞外昼夜温差悬殊,营帐外已经燃起篝火,兵士们正在炙烤肉食。”
渊放缓语气,轻声转移他的注意力,“烤肉香气飘进来了,要不要出去尝一尝?”
池鱼正沉浸在被算计的烦闷之中,可话音刚落,腹中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咕声响。连夜赶路,又睡了一觉,他早已饥肠辘辘。
他下意识抬头,骤然看清二人紧贴的距离,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对方的面具。
骤然反应过来二人姿态太过亲昵,脸颊再度烫,连忙抬手出邀约,刻意拉开几分距离:“渊神,要不要一同出去用些吃食?”
“好。”
渊应得干脆利落,抬手舒展宽大厚重的狐裘袄氅,一把将池鱼拢进自己的衣襟当中,牢牢裹住单薄的人影。
“塞外早晚寒气刺骨,你衣衫单薄,紧贴着我,才能够抵御寒风,身子暖和。”
风沙掠过营帐,篝火被吹得噼啪作响。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裹在一件厚重大氅里,并肩朝着营外的烟火走去。
边关戍卒远远望见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不敢多做窥探。
奶酒清甜绵软,后劲儿却悄无声息缠上人。
几碗落肚,池鱼眼底彻底蒙上一层朦胧水汽,脸颊绯红温热,脑子晕乎乎的,周身紧绷的警惕尽数散去,只剩下全然的松弛软糯。
身旁士兵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中原故土的春耕秋收、乡里闲闻,烟火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