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军用毡帐本坚韧抗风,此刻在数十尊巨汉面前形同薄纸。
一众高大丑汉拎着沉甸甸的生铁巨锤,蛮横撞入中军大帐,铁锤高举,轰然砸落!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生!!!
这些被虫群操控、执念单一的凶煞,入帐后机关线路莫名错乱,手中巨锤全然不听使唤。
本该砸向军榻的重锤频频偏斜,哐哐当当尽数砸在身旁同伴身上。
嘭!轰隆!
帐内瞬间一片混乱,巨锤互殴、铁骨相撞的闷响此起彼伏,木架崩裂、案几粉碎、毡布撕裂的脆响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偌大蒙古包被砸得狼藉遍地,碎屑漫天飞,场面荒诞又瘆人。
帐外瘫倒在地的数百将士,人人心凉透底,面色惨白。
听着帐内翻天覆地的砸击巨响,所有人心里只剩同一个念头:帐中高热重伤的前驸马曾国郎,血肉之躯根本扛不住这般蛮力捶打,此刻怕是早已被砸成肉泥,尸骨无存,彻底没了活路。
“幸好,尚有生机。”
风尘滚滚的帐口,池鱼缓步踏入,身姿清挺,不见半分长途奔波的疲态。
他侧看向身侧默然伫立的玄衣战神,胸有成竹:“渊神,这些诡煞交给我处置。曾国郎,有劳你相救。”
话音未落,池鱼掌心翻出数枚纤细冷亮的精密机械银针,针身暗藏锁脉断序的机关纹路,是他专为诡异蛊控邪物所制。
身形利落,精准闪入混战的巨汉之间,趁凶煞互殴错乱、破绽大开之际,手腕轻抖,数枚机械针精准刺入几尊领头巨汉的颅后死穴。
银针入体,瞬间切断虫群寄生的传输脉络,打乱周身诡力系统断点!
原本只知无脑冲锋、一味砸杀的凶煞,瞬间被池鱼的机关秘术反向操控。
短短瞬息之间,几尊巨汉神志错乱,敌我不分,转头便朝着身旁同伴重拳巨锤狠狠招呼,彻底陷入窝里斗的疯魔状态。
锤砸骨肉、拳撞铁躯,一众不死凶煞自相残杀,打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再无一人顾得上军榻之上的曾国郎。
与此同时,渊迈步上前,抬手凝劲,掌心浑厚内劲沉而迅猛,精准落于曾国郎心口死位。
噗—噗噗—噗噗噗!!!
一口淤积胸口的剧毒,被硬生生一掌逼吐而出,腥臭黑血随之散开。
曾国郎胸口郁结尽消,脸上弥漫的乌黑毒色瞬间褪去大半,紊乱微弱的气息骤然平稳。
渊动作极简干脆,指尖捏着一枚秘制救命丹药,如同捏着野鸡脖颈一般,轻扣曾国郎下颌,强行将药片送入他口中,渡气助其吞咽入腹。
做完这一切,他嫌弃地松开手,转身落座在帐内唯一一张尚未被砸烂的实木椅上,垂眸静静看着眼前凶煞互殴、池鱼从容控场的闹剧。
良久,渊望着帐中那个身形清瘦、却以智谋逆转死局的少年,素来寡言唇角,无声溢出一句极轻极淡的低语,隐在嘈杂锤响之中:“这小身板,藏大智慧。玲珑剔透,真好看。”
他一生见惯天下群雄、万里山河,心从无波澜,此刻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赞许与惊艳。
所幸风声嘈杂、帐内大乱,一心操控凶煞、梳理机关脉络的池鱼,半点未曾听闻这句破天荒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