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赵风斩钉截铁,“这点伤不碍事!”
“好!带上还能战斗的弟兄,能骑马的都带上!留下重伤员在疏勒养伤,其余人——随我连夜回援凉州!”
沈烈大步走下城楼,火龙果早已在楼下等候,似乎感应到主人心中的急迫,不断用蹄子刨着地面,出焦躁的低鸣。
沈烈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疏勒城头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火龙果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冲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身后,赵风带着三百余名还能作战的骑兵紧紧跟随。马蹄声在戈壁上炸响,如同一连串急促的鼓点,敲打着荒原的寂静。
从疏勒到凉州,足足八百里路程。正常行军需要五天,但沈烈几乎是不眠不休,只在途中换马三次,以强行军的度向凉州方向突进。火龙果虽然是龙血宝马,但在这种不要命的赶路方式下,也开始喘着粗气,口鼻中喷出白色的雾气。
“国公爷!前方就是黑风峡了!”
赵风策马赶上,声音沙哑,“过了黑风峡,再走一天半就能到凉州!但黑风峡地势险要,末将担心……”
“担心暗月会在这里设伏?”
沈烈勒住火龙果,目光扫向前方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峡谷。黑风峡是一条长约十里的狭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谷底只有一条仅容三马并行的碎石路。若是有人在山谷两侧埋伏,只需滚下巨石、放箭,就能让谷中的人马死无葬身之地。
“是他们最好的伏击地点。”
沈烈平静道,“但如果我是玄策,在已经攻破凉州西门的情况下,绝不会分兵来此处设伏——因为他以为我已经被困在疏勒城下,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如果天公已经预料到我会回援,他一定会在这里等我。”
赵风脸色一变:“那我们还要不要走黑风峡?”
“走。”
沈烈拔出虎魄刀,刀身在晨光下泛起金色的寒芒,“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杀过去。凉州城中数百万百姓,还有我们留在那里的兄弟,都在等着我们。”
他催动火龙果,率先踏入黑风峡的入口。三百骑兵鱼贯而入,马蹄踏在碎石上出细碎的声响。峡谷中异常安静,连鸟鸣声都没有,只有风声穿过岩缝的呜咽,如同鬼哭。
沈烈握紧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的崖壁。他体内的气血已经运转到了极致,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声响。
行至峡谷中段时,他忽然勒住了马!
“停!”
三百骑兵齐齐勒马,战马出不安的嘶鸣。
沈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左侧崖壁上方一片阴影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背上负着一柄暗沉的长弓,脸上罩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幽冷如毒蛇的眼睛。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谷中的三百骑兵,如同一只盘旋在猎物上空的秃鹫。
“沈烈,”
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你果然来了。天公算得没错,你一定会走这条路。”
沈烈将虎魄刀横在身前,冷冷道:“你是天公麾下排名第几的影卫?”
“本座,玄策之下,第四影卫——‘毒鸩’。”
那人缓缓取下背上的长弓,弓身漆黑如墨,弓弦竟然隐隐泛着暗绿色的光芒,显然是被剧毒淬炼过,“天公有令,取你级者,封万人之上,赐紫煞心经。沈烈,你的人头,本座收下了!”
他话音未落,弓弦已经拉满!一支通体墨绿的箭矢带着尖啸声,如同毒蛇出洞般射向沈烈的面门!
那箭矢的度极快,且角度极其刁钻——竟然是贴着峡谷中一块凸起的岩石边缘射过来的,让人极难在第一时间判断其弹道!
但沈烈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毒鸩的动作。在他松手放箭的那一瞬间,沈烈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格挡,而是整个人从马背上向后一仰,整个人平躺在马背上!
那支墨绿箭矢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咄”
的一声钉在他身后一名骑兵的盾牌上!那盾牌竟然被箭矢携带的劲力直接贯穿,箭杆卡在盾牌上,尾羽嗡嗡颤动!而箭尖上涂抹的剧毒,在穿透盾牌的瞬间已经开始腐蚀铁质,出一阵嗤嗤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