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正色道,“幽冥宗荼毒生灵,若不及时剿灭,恐酿成大祸。且在下怀疑,他们选择在南疆起事,并非偶然。”
“你是说……”
“南疆毗邻南海,水路可通南洋诸国。若幽冥宗站稳脚跟,与外邦勾结,则大夏南疆永无宁日。甚至……可能成为第二个西域。”
沈烈缓缓坐下,手指轻敲桌面。
西域刚平,南疆又乱。大夏看似强盛,实则危机四伏。
“此事,陛下可知?”
他问。
“应当知晓,但陛下态度暧昧。”
顾清风压低声音,“朝中主和派势力不小,他们以‘国库空虚、民生疲敝’为由,反对用兵。且……有人暗中散播谣言,说国公功高震主,若再掌兵权,恐生不测。”
沈烈冷笑。
果然如此。
“顾楼主今日之言,沈某铭记。”
他起身,“还请楼主继续关注南疆动向,若有新消息,随时告知。”
“在下义不容辞。”
顾清风拱手,“国公,南疆之事,宜早不宜迟。幽冥宗扩张极快,若等他们坐大,就难办了。”
“我明白。”
送走顾清风,沈烈独自站在书房窗前。
夜色深沉,星河璀璨。
西域的风沙还未散尽,南疆的瘴气已经弥漫。
“王爷。”
孙邈轻声唤道,“您的身体,经不起再战了。”
“我知道。”
沈烈淡淡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
七月流火,酷暑难当。
京师的热浪蒸腾着石板路,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但在这样的天气里,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却悄然从镇国公府后门出,趁着夜色,向南疾行。
沈烈骑着一匹青骢马,身着深灰色劲装,外罩防雨的油布斗篷。斗篷遮住了他的面容,也掩盖了腰间的龙泉剑。身后,三百亲卫同样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必备兵器和解毒药物。没有旌旗,没有铠甲,就像一支普通的商队护卫。
“王爷,前面就是灞桥。”
王小虎策马并行,压低声音,“过了桥,就出京畿地界了。”
沈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夜色中的灞桥。桥下渭水潺潺,月光洒在水面,泛起粼粼波光。三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率军西征,百姓夹道欢送。如今,却是星夜潜行,无人知晓。
“小虎,传令:过桥后分三队行进。你带一百人为前队,赵风带一百人为中队,我自带一百人为后队。各队间隔三里,以哨音联络。遇事不可恋战,退。”
“是!”
命令传达,队伍迅调整。三百人分成三股,如同三条溪流,悄无声息地渡过灞桥,没入南方的夜色中。
孙邈骑马跟在沈烈身边,药箱绑在马鞍旁。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沈烈:“王爷,您的脉象虽稳,但内腑暗伤未愈。此行南下,切不可再与人动手。”
“尽量。”
沈烈淡淡道,“但刀剑无眼,有时候,不是我想不动就能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