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骁注意到他的目光,顺手扯过一旁的薄被,抖开盖在他身上,声音压得很低:“睡吧,我看着。”
纪清砚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眼皮彻底阖上。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
三瓶点滴。
段骁一边用手机处理邮箱里的积压文件,一边分神盯着输液管。一瓶见底,他便轻车熟路地换上下一瓶。
纪清砚醒来时,已经是最后一瓶了。
他躺在那里,目光往段骁那边飘了飘,又迅收回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段骁从手机屏幕前抬眸,正好捕捉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纪教授,这是想上厕所?”
一语中的。
一杯水,加上两瓶点滴,此刻的膀胱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纪清砚闭了闭眼,耳尖泛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认命般吐出一口气:“是的。”
那语气,仿佛在交代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段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需要帮忙?”
“是的。”
段骁此时格外乐意助人为乐。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顺手取下挂在床头的输液瓶,往上一举,笑得云淡风轻:“走吧。”
纪清砚翻身下床,动作有些迟缓。
医院早已过了下班时间,走廊里安静得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纪清砚站在小便池前,余光扫过身旁岿然不动的人,沉默两秒:“你,转过去。”
段骁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配合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的动静,捣鼓了半天,却迟迟没有下文。
纪清砚心里那叫一个愁。
一只手本来就不太利索,刚才睡觉时好像还压着了,这会儿手臂麻,手指使不上劲。
他盯着眼前窘迫的局面,深吸一口气,看向背对着他的人。
“段总,借我一只手。”
“行啊。”
乐于助人的段总头也没回,干巴巴地把手伸到身后。
就只是伸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