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签这儿;还有这儿;那里也要签一个……”
姜灼楚病情特殊,梁空让人去联系更专业的医院和治疗机构,包括国外一些实验室的专家。期间王秘书给他打了个电话,梁空让他推掉近几日大多数的安排,剩下的一两个会暂时改到线上。
“姜公子……还好吗?”
临挂电话前,王秘书犹豫片刻,第一次问出了与工作无关的一句话。
梁空怔了下。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秘书不是个功能型的aI,而是个真人。
“他会好的。”
半晌,梁空轻声喃喃道。
打完电话,梁空回到手术室外,先前另四人一个都没走,现在还多了个徐若水。
杨宴正给他们挨个儿分自己的名片,“真是对不住,今早小姜试镜的时候,我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要不然也——”
徐若水坐在椅子上,铁青着脸,心事重重的,接过名片随手就放到了一边。看见梁空,他腾的就站了起来,推开面前的杨宴,“不关你的事。”
徐若水盯着梁空走上前,说话咬牙切齿的,“梁总,好久不见。”
“听说,你打算让姜灼楚演电影?”
梁空听了,波澜不惊地勾了下唇角,似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唐可笑。
在徐若水身后,另几人也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显然,杨宴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与众人深入交流过,说不定也听说了姜灼楚的病。他连忙上前,想拉住势头不对的徐若水。
韩琛面容疲惫,还没反应过来;仇牧戈冷眼旁观,不打算插手;唐医生则似乎懒得管这些互相掐架的破事,正在手机上皱眉敲着什么。
“姜灼楚是个疯子,这我们大家都知道。”
徐若水挣脱杨宴试图拉他的胳膊,那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与气质不符的愤怒,白皙皮肤长得通红,显得狰狞古怪,“那你呢?梁总,你是什么?”
“姜灼楚不能演戏,我是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跟你说过,他看不了镜头!他已经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了!”
“你究竟为什么要逼他?!”
梁空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似乎压根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于是真相被戳穿,他也无所谓。
他现在只关心姜灼楚。不,他从来就只关心姜灼楚——除了他自己。面对眼前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徐若水,他既不畏惧,也不恼怒,他只觉得厌烦。
像他厌烦没有美感的噪音、拥堵丑陋的车流、和庸俗麻木的人群一样。
“……什么?”
韩琛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一步一步难以置信地缓慢走过来,眼睛眨得飞,惊异得像是看见了某种违反万有引力的东西出现在了地球上,“你知道……”
“你知道?”
“你知道?!”
尖利的怒吼迎面向梁空袭来,而他甚至连一句解释也懒得说出口。他微耷着眼皮,唇角挂着讥笑,不知是嘲讽别人,还是嘲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