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堡。这是大明在边关的第二座城。比镇牛关大一圈,城墙高两丈五,守军约五千人,守将叫张辅。
何冲退到了平阳堡,把他的残兵也带了过去。如今平阳堡里,何冲的兵加上张辅的兵,总兵力接近七千。
张休走回桌案前,低头看着那个位置。
七千。比镇牛关多一倍。
所以朕更不能急着打。
他的手指在平阳堡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移开。
先等。
看看大唐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与此同时。
大明东境。
战线拉得很长,从海岸线一直延伸到内陆的丘陵地带。
徐达的十万大军驻扎在一条名为漳河的河流北岸。
河面不宽,水也不深,可河床里全是鹅卵石,步兵趟过去不难,骑兵和辎重车却走不了。
李靖拿下登州之后,没有急着北上。
他在登州休整了三天,把城防重新加固了一遍,把缴获的粮草军械登记造册,然后派出了三路斥候,分别向北、西、南三个方向侦察。
第四天,他收到了第一份回报。
北路的斥候在漳河南岸现了明军的营寨。
营寨延绵数里,沿河布防,每隔半里就有一座哨楼,哨楼上旗帜齐整,巡逻的士卒络绎不绝。
斥候在回报里写得很清楚。
明军守备严密,警惕性极高。昼夜皆有巡逻,未有松懈迹象。
李靖看完回报,把纸放在案上,没有说话。
站在他身侧的副将开口了:李帅,徐达这是摆明了要跟咱们隔着河耗。
李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
他耗不起。
他的粮道断了一半,全靠陆路从内陆往这边运。路又远又不好走,民夫损耗极大。他那些兵,一天至少要吃三斤粮。十万兵,一天就是三十万斤。
他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副将想了想:按正常消耗算,最多两个月。若省着吃,能撑到三个月。可若省着吃,士卒就没了力气,仗就没法打了。
李靖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望着外面那条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光泽的漳河。
河面平静,水流不急,两岸的枯树在风里轻轻摇着,枝桠光秃秃的,像一根根插在河床上的骨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门帘,转过身来。
不急。
急的是徐达。
咱们就在登州待着。每天派斥候出去,摸清他沿河的布防。等他急了,他会来找咱们。
副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五天,南路的斥候回来了。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让李靖的眉头动了一下。
从登州以南的方向,有一支明军的队伍正在向北移动。
数量约莫三万,押送着大量的粮草和军械,正在朝漳河方向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