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休走回城楼中央,站定。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可每一个字都更重了。
朕不怕攻城。
朕怕的是朕的将士们攻城的时候,背后的粮道被人断了。朕怕的是朕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因为粮草跟不上,又得吐回去。
朕怕的是那些跟着朕从幽州一路打过来的好二郎们,不是死在城墙上,而是饿死在路边。
城楼里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
徐荣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武站在一旁,看着张休,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张休转过身,看向庞统。
庞统,你来说。
庞统上前一步,走到城楼中央。
他手里还拿着那卷登记册,可他没看,把册子夹在腋下,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诸位将军,在下只说一件事。
大唐那边,李靖已经在登州登陆了。登州一破,徐达的粮道就断了一半。
诸位猜猜,徐达现在在干什么?
没有人接话。
庞统自己接了下去。
徐达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撤,要么打。
他若撤,山海关以东的疆土就全暴露在大唐刀口下。他不敢撤。
他若打,那他就必须在粮草耗尽之前,跟李靖在东境打一场大仗。
不管他怎么选,结果都一样。大明的兵力,一定会被调往东境。
到那时候,大明的边城,还能剩下多少守军?
到那时候,咱们再往北推进,一座城需要用多少人命去填?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众将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不低。
诸位将军,孙帅不急着打,不是怕了明军。
孙帅是在等。
等大唐那边打起来。等大明的兵被调走。等边城自己空出来。
到那时候,咱们再打,不是用人命去攻城。
是用脚走进去。
庞统说完了,退后半步,重新站回张休身侧。
城楼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徐荣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可语气里的锐气还在。
末将听明白了。
末将方才莽撞了。
他抱拳躬身,朝张休行了一礼。
他身后那几名校尉也同时抱拳,齐齐躬身。
末将等听令。
张休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起来吧。
各营原地休整,把防线布好。斥候撒出去,向南三十里,看看明军退到了什么位置。
粮草到了之后,再做计较。
众将齐齐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