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再犯------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赵明远低着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抱拳躬身。
下官。。。。。。不会再犯了。
商鞅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去把暗格里那两万二千两取出来,交到州府库房里入库。然后去写一份告示,说从即日起,清域各州县重新编查户籍田亩,由州府统一派人督办。
你亲自署名。盖你的印。
赵明远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李斯从侧间的帘子后面走出来。
他在桌边坐下,看着那只木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商君,你真的打算留他?
商鞅把木匣推到一边,重新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放下。
一个心里知道怕的人,是可以用的。
况且,清域现在的官吏体系,换掉赵明远容易,可换掉他之后,底下那些佐2官、主簿、县丞怎么办?全都换一遍?没有那么多能用的人。
让他留着,他在底下人面前就有威信。有他在,那些县丞主簿就不敢乱动。本官只需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自然会替本官把底下的人管好。
李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商君高明。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来,推门走了出去。门外的北风灌进来一瞬,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又安静下来。
客堂里只剩下商鞅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只木匣,手指在匣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把木匣收进袖中,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那几竿瘦竹还在风里摇晃。
他望着那些竹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四万二千两啊。。。。。。
“清域之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都敢贪墨这么多,这清域……太富了!”
“清域的财富,足够陛下扩军出征了!”
正月初七,大唐东境。
李靖的大军已经秘密东调了十五天。
五万人分成了十几路,昼伏夜行,沿途避开了所有城镇和官道,走的全是山间的小路和河谷。
每一路的行军路线都是杜如晦亲自拟的,沿途的驿站和斥候全部换成了李绩的人,确保消息不会走漏半分。
初七傍晚,李靖到了东境前线的中军大帐。
帐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身量中等,面颊消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陷在眼眶里,可目光极亮。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甲面上的漆磨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铁胚。
杨忠。
他从宋域带了三万兵过来,比李世民预计的时间早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