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死死盯着左翼的战场。
路博德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两万汉军如同潮水般拍打着黄忠的防线。山坡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把山石染成了暗红色,脚踩上去滑腻腻的,分不清是泥还是血肉。
喊杀声震得山野都在颤抖,刀枪碰撞的火星在晨雾中一闪一闪。
可孙武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盯着路博德的旗号,盯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路”
字大旗,盯着旗下那个须皆白却依旧挥刀冲锋的老将。
路博德是刘彻时代的宿将,马邑之围他跟李广一起埋伏匈奴,河西之战他跟着卫青千里奔袭,漠北决战他率五千步卒拖住了匈奴左贤王的两万骑兵。
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攻了快一个时辰,为什么每次冲锋都打在同一个点上?
为什么他的兵力明明占优,却从不迂回侧翼?
为什么他的攻势虽猛,却毫无章法可言?
“大帅。”
身旁的副将低声道,“路博德折了至少三千人了。他这是拿命在填。”
孙武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像两团鬼火。
忽然间,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可那风里,却透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笃定。
路博德不是来攻破左翼的。
他是来演的。
用最猛烈的攻势,演一场最逼真的佯攻。
他要让我军相信,汉军的主攻方向在左翼。
他要把本帅的注意力钉死在左翼,把乾军的预备队钉死在左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这片山坡上。
然后,真正的杀招,会在别的地方捅出来。
孙武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向右翼。
右翼,韩说的一万汉军同样在猛攻。
跟左翼一模一样的打法,用命填,用血冲,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云梯架上去又被推下来,推下来又架上去。
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护城河的水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赵云率军,死死守着右翼的防线。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右翼同样打成了绞肉机。
左翼是佯攻。
右翼也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哪里?
孙武猛地转过身,望向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