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沉默了。
李某知道,南阳守不住。李通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李某知道,城破之日,李家满门都会死。李某知道,大汉要亡了。这些,李某都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可李某更知道一件事------先帝战死在洛阳城头,尸骨未寒。李某若是在这里开城投降,李某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城下的吕布。
所以,吕将军,你听好了------
李某,不降!
那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南阳城上空回荡。
城头上,数千军民齐声怒吼:不降!不降!不降!
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吕布看着城楼上那个身穿孝服、手持佩剑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拨转马头,回到阵中。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
攻城。
攻城战,从正午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深夜。
南阳城的城墙,终于被乾军的冲车撞开了一个缺口。乾军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通退到了城楼里。
他的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卫。
他的身上中了三箭,左臂被砍了一刀,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他的孝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敌人的。
他的面前,刘彻的灵位还摆在那里。烛火已经熄灭了,灵位上的字被血溅得模糊不清。
他跪在灵位前,重重叩了三个头。
先帝,臣。。。。。。尽力了。
他站起身,拔出佩剑,看着那些涌上城楼的乾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李家,没有降将。
他横剑自刎。
剑锋划过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刘彻的灵位上,把那块已经被血染红的灵位,染得更红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灵位前。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那块灵位,望着灵位上那个模糊的名字。
嘴角,那抹笑容,还没有散去。
城楼外,乾军士卒冲了进来。他们看见李通的尸体,看见那块溅满鲜血的灵位,都愣住了。
消息传到吕布耳中时,他正站在南阳城的城门口。
城门已经被撞开了,城里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寂。
将军。副将策马而来,低声道,李通自尽了。他死之前,跪在刘彻的灵位前叩了三个头。
吕布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城门洞里那些堆成小山的尸体,看着那些被血染红的城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传令。李通的家眷,一概不杀。厚葬李通,灵位跟刘彻的灵位放在一起。
副将一愣:将军,陛下的旨意是------
本将知道陛下的旨意是什么。吕布打断他,声音沙哑,可本将也知道,这样的人,不该被灭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有什么事,本将一力承担。
副将看着吕布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末将领命。
吕布转过身,望向城楼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是李通在城破之前,亲手点燃的。他要把南阳城的粮仓、武库、府衙全部烧掉,一粒粮食都不留给乾军。
李通。
吕布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本将,敬你。
南阳城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十天内传遍了大汉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