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秋阳高悬。
可魁城北墙外的天空,却被浓烟染成了暗红色。
那不是晚霞,是燃烧的尸体升腾起的黑烟,混合着血雾,遮蔽了日光。
徐达按剑立于城楼,玄色披风在带着焦臭味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墙外百步处……那里,一座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山”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
“第三波了。”
傅友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沙哑得像是破锣,“大帅,签军这是不要命了。”
徐达没有回答。
他看得清楚……蒙古人将战死的签军、明军、甚至蒙古骑兵的尸体,靠着橹车的掩护,像搬运木材一样拖到北城墙下。
一层层堆叠,用土夯实,再堆上一层。
短短半日,这座“尸山”
已高达两丈,宽达十丈。
更可怕的是,尸山还在增高。
签军分三波,每波三万,轮番攻城。
倒下一批,蒙古骑兵就将尸体拖走,堆到山下。
然后下一波签军踩着同伴尚未冷透的尸体,再次涌向城墙。
不计伤亡。
不,是根本不在乎伤亡。
“铁木真……”
徐达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是要用签军的命,堆出一座通往城头的阶梯。”
傅友德倒吸一口凉气:“那得死多少人?”
“死光为止。”
徐达的声音冰冷,“二十万签军,死光了,尸山也堆到城头了。到那时,蒙古精锐踩着尸山冲锋,我们怎么守?”
城头上,明军将士面色惨白。
许多人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不是怕死,是面对这种毫无人性的战术时,本能的恐惧。
“大帅!”
了望塔上,士卒嘶声大吼,“尸山又增高了!距城头……只剩三丈!”
三丈。
寻常城墙高四丈,尸山已堆到三丈。再堆一丈,蒙古骑兵就能直接策马冲上城头!
“火油还有多少?”
徐达问。
军需官颤声答道:“回大帅,只剩最后三百桶。
若倒下去烧尸山……恐怕烧不完。”
“烧不完也得烧。”
徐达斩钉截铁,“传令!等尸山堆到三丈五,倒一半火油,点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将士们,火油烧完之前,尸山必须烧掉。烧不掉……魁城就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