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的手攥得紧,指尖掐进沈云初的腕间。
“随我来。”
她面上仍端着笑,“今日太后娘娘设宴,正是化解误会的好时机。”
沈云初抬眸。
太后坐在上,凤冠下的脸紧绷着,目光像刀子恨不得戳沈云初的脸上。景渊帝斜倚在龙纹圈椅里,少年天子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眼神无奈地扫过来。
他在示意她别在筵席上闹。
沈云初垂眸。
她轻轻挣开大长公主的手,反而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太后娘娘,陛下。”
她这才开口。
满殿倏地静了。
景渊帝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陛下说过要给的赏赐,可还算话?”
沈云初转眸看向景渊帝,淡淡道:“金口玉言。”
席间起了细微的骚动。
太后冷嗤一声。
景渊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沈卿家,你想要什么赏?”
“免死金牌是不可能的。”
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警告意味的调侃。
四周顿时哗然。
“恃宠生娇!”
有命妇低声啐道。
“这才当了几日司刑女官,就敢在御前讨赏了……”
沈云初垂着眼睫,等那些议论声稍稍落下去,才抬眸看向景渊帝。
“不是免死金牌。”
她说,“臣妇只要一个公道。”
景渊帝挑了挑眉。
“公道?”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因为昨日宫门前那支箭?”
沈云初不答,只道:“宫门前行凶,事关天家颜面。陛下允了臣妇司刑女官之职,今日臣妇便想行使职权的第一遭。当着太后娘娘、陛下与诸位宗亲命妇的面,讨一个明明白白的公道。”
筵席上落针可闻。
太后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紧攥着茶盏,金护甲刮出细微的刺响。
景渊帝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掠过她,扫向程家席位。程礼信挺直腰板坐着,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愠怒,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几个程家子侄低着头,但嘴角撇着,分明是不屑。
少年天子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第三下。
外戚。
程家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
太后在前朝后宫经营,程家子侄在地方横行,弹劾的折子堆满了御书房。
他正愁没个合适的由头敲打,沈云初就递了刀。
静观其变。
他倒要看看,这把刀能割下多少腐肉!
“准。”
景渊帝忽然开口,“朕也想知道,你怎么讨这个公道。”
沈云初也笑了笑。
她侧过身,朝琥珀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