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自袖中取出一封薄帖,递过去:“王爷让属下亲自给您的。王爷还说,明日宫中若有筵席,您不必拘着,今日里积攒的不痛快,大可尽数作出来。”
话听着是纵容,实则是允她借题挥。
沈云初怔住。
……
日上三竿,天光正好。
沈云初步入宫宴时,赏春的筵席已近尾声。
庭中阳光明澈,映着雕梁画栋,熏香与脂粉气淡淡交融,衣袂拂动间,环佩轻响。
太后今日着了一身雍容常服,正与景渊帝在上闲谈。沈云初带着琥珀出现在门廊下时,厅内静了一静。
诸多视线纷纷投来,原本的细语笑滞了片刻。
沈云初身着一袭胭脂色云锦裙,色泽浓丽,行动间流光溢彩。耳际一对红宝坠子轻晃,映得未施脂粉的脸庞皎若新月。通身的明媚贵气,压得满室芳华黯淡了三分。
祁烬很早便教过她。
这世间的规矩,从来是由人定的。因此无论置身何处,她那份从容自若的气度,总能轻易压住场子。
“裴夫人怎么来啦……”
刚在太后身旁的大长公主缓步走过来,喊她裴夫人,显然是把她当成不之客了。
长公主向来仪态端方,笑容亲和。
她笑道,“近来府中杂事缠身,一时顾不上你。不过裴夫人也是,怎也不来长公主府了?”
暗讽她过河拆桥,攀上了皇帝便不再上门!
“大长公主殿下,”
沈云初眼波微转,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前几日偶遇一位游方大师,执意要为我卜上一卦。他说我近来吉星高照,那些命中带煞的小人近我身,他们便会有血光之灾。我原还不信,只在心里好奇,身边哪来那么多的小人,便在宫里宫外走了一圈,才没顾得上去您府上叙话。”
“如今看来,”
她笑意深了些,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不远处几位贵女,“大师算得,倒有几分灵验。”
大长公主的唇角僵了僵,但转瞬即逝。
沈云初没再多言,只随她往里走。
“云初!来这儿!”
崔霁晚见了她,唇角微扬,似乎十分亲近的样子。
沈云初略一思忖,坦然走过去。
席间几位原本谈笑风生的贵女,此刻却换了神色。
有人以扇掩面,与同伴低语,目光却带着挑剔,一下下往沈云初身上扫。
“一个寡妇,也好意思出现在此等场合,真不知……”
“何止呢,听说昨日还对裴家妹妹动了手。”
“那般狠辣,谁敢亲近?”
"
……这是珍宝阁的新款?你们有谁知道吗?"
此时众人一阵无语,谴责地看向说话的女子,崔霁晚大方地笑了笑。
但她们也不敢太过得罪沈云初。
毕竟沈云初能自由出入御书房啊,那可有意思了。如果能得她几分点拨,便是个绝佳的机会!
可惜,沈云初一直只与崔霁晚闲聊。
这算盘,怕是要落空。
大长公主瞥了几个贵女一眼,说:“裴夫人,今日是陛下的好日子,太后娘娘也在上看着呢。昨日之事便揭过不提了,如何?”
她的话问得很直接,不容拒绝。
“揭过?”
沈云初这才抬眼,看向大长公主:“昨日生何事了?”
大长公主笑意不改,“小姑娘们玩闹,没个轻重,是不小心划了一下,将养些时日便好。刑部那边,本宫已打过招呼了,处置两个不长眼衙役,也替你出出气!”
大长公主三言两语,便将昨日之事说成玩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