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
陈屹于是不说话了,他认为宁书翰根本不懂他!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这个时候他已经载着栗余在回家的路上了,而不是跟宁书翰一起吃一顿没滋没味的晚餐!
“说起来,前两天书意还在问我小栗的腿好了没有,我让她自己来问你,她有找过你吗?”
陈屹冷淡地瞥了宁书翰一眼,“打了个电话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说找了律师咨询之类的,我没耐心听完,给她挂了。”
宁书翰靠在餐椅在上很没形象地笑出了声,“她现在还坚定不移地认为小栗的腿是你给打的,天天跟我说你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没必要,你相信栗余的腿伤跟我没关系?”
“当然。”
陈屹略微感到欣慰,“是因为对我人品的信任?”
“那倒不是,我跟你的人品不熟,信任不了一点。主要是看出来你挺喜欢小栗的,应该舍不得对他动手。”
“我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
是喜欢的,但如果要让陈屹准确说出一个情感变化的节点他自己却说不上来。
一开始,他在栗余身上能给出的最大善意的情感是同情,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情慢慢变成了心疼。
同情只是一种理性的、基于事实判断的怜悯,带着俯视意味的一种情感施舍。所以他愿意从手心里漏出一点金钱和时间,给予栗余一个相对来说更好一点的生活。
但心疼则是一种感性的、自内心的关怀和怜惜,它融合了共情、行动和无私,令人在某些时候会丧失掉一些理智。
他会因为栗余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而愿意包容他所有的错处,坚定地认为栗余不是不好,他只是缺少了正确的引导,所以陈屹愿意一点一点教,而栗余也在一点一点改。
他会为了栗余的一个小感冒而在出差的间隙里专门回来一趟,在寒冷的冬日里来回奔波数个小时只为了陪栗余去医院挂水,而他在贸然作出这个决定时仅仅只是因为在视频里看见了栗余手背上并不算明显的针眼儿。
他会因为想要让栗余仍然对过年这件事保持期待而允许他在大门上贴上他认为没有任何意义的春联,还会给栗余煮水饺,带栗余去看烟花,甚至还精心准备了红包,祝愿栗余在来年可以更幸福一点。
而陈屹截止到二十八岁做过的最蠢的事就是无比莽撞地冲进了山里去寻找有可能遇到危险的栗余,他踩过枯枝残叶,走过泥泞水浆,翻过斜坡陡坎,摔了无数个跟头,身上被枝桠划出无数条细痕,才终于找到白白净净完好无缺的栗余,没有人知道他一路上在心里暗自祈祷了多少次,也没人知道他看似镇定的面容下跳动着一颗多么慌乱的心。
陈屹因为栗余做出过许多迷惑且无法解释的行为,起初他断定自己只是因为过于有责任感,不希望栗余在他身边受到委屈和伤害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在栗余身上犯蠢。
直到他现他开始对栗余产生欲望。
这是一件很值得思考的事,因为陈屹可以确认在最初见到栗余的时候他绝对没有对其产生过非分之想,所以他才会正义凛然地说出对栗余完全不感兴趣那样的话来。
但慢慢的,这句话越来越站不住脚,到后来栗余只是靠他近一点就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些恶劣的念头来。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一个人将过多的关注投入到工作之中,那么他的欲望也会随之消减。
所以这些年陈屹在某方面的欲望并不强烈,直到他开始感知到自己对栗余一天比一天更加强烈的渴望。
他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有这种改变,除非他的感情先一步生了变化。
先有爱,再有欲。
从不排斥跟栗余产生肢体接触到无底线地纵容栗余跟他抱抱,再到忍不住主动亲吻了流泪的栗余。
其实每一次改变陈屹都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