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起第一次横冲直撞跑进山里的陈屹来说,栗余的状态就好多了,除了屁股上有一个泥巴掌印外,浑身上下都干干爽爽的,唯独眼睛沾染了林间水汽,湿漉漉的。
被这样一双眼睛认真地仰望着,陈屹很难忍住不去同他对视。
“夏常鸣还带了其他人在找你,我通知他们撤出去。”
明明陈屹是最不熟悉路况的一个,可偏偏却是他第一个找到了栗余。
栗余点点头,举起自己的保温杯让陈屹喝下一点热水之后领着他轻车熟路地走了出去。
栗余并不需要任何人来救他,但是陈屹还是来了,且并没有像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而是一路披荆斩棘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走到了栗余身边。
即便他对栗余生了气,了火,动静大得像野猪,嗓门儿大到吓得林中的鸟儿扑腾飞走了一大片,但陈屹是为他而来的。
栗余小的时候在田坎边、草垛中、林地里无意间睡着过很多次,但没有谁会专门找他,他自己睡醒之后拍拍裤子也就回去了,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一个人害怕吗,其实是怕的,哪怕是现在,栗余也一样怕黑怕鬼怕蛇怕危险,但那又怎样,并没有谁会过问。
不过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凶神恶煞地找到他,骂他打他却也担心他。
一回到酒店,陈屹就进了浴室,洗出一地的泥水后才带着热气走了出来。
“站门口干什么?过来。”
栗余扒着大门的把手,要陈屹跟他保证不会揍他。
“你已经打过我一次了。”
栗余捂着屁股贴在门上,“而且现在还很痛。”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揍,但栗余希望陈屹可以换一种方式,毕竟他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就站着吧。”
陈屹把头擦了半干转身又回去浴室找吹风,等他再出来时现栗余不见了。
陈屹脸一黑,怀疑栗余是不是“畏罪潜逃”
了。
但很快,栗余又拿着一盒创口贴回来了,“酒店楼下就有一家药店,我给你贴一下好不好。”
“过来。”
陈屹盯着栗余微红的脸蛋看了会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有点晕乎乎的。”
栗余甩了甩脑袋,见陈屹不像是要跟他算账的意思,才敢大着胆子坐在他身边,“我是不是感冒了?”
“有一点热。”
陈屹探了探栗余的额头得出结论,“你好像在烧。”
“啊,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
陈屹冷淡开口:“烧死算了。”
“陈屹,你怎么这样啊。”
栗余有一点委屈,“我又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我回来的路上都跟你道过好多次歉了!”
“闭嘴,洗个澡去床上躺好。”
“可是烧好像最好不要洗澡……”
栗余自己摸了摸额头,没觉得很烫,怀疑陈屹是不是摸错了,拿脑袋去蹭陈屹,被无情推开了。
陈屹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洗手间换好出来,“你淋了雨,不洗也不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