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的尸体被伤兵营后的空地上,身边围了几个他的学生。这片空地上,有很多的尸体,皇城司使者的,山桃书院学生的,还有白家人的。
在战场上能找回来的人,都在这里了。有的尸体尚且完整,有的尸体七拼八凑,医护找来缝尸体的人,勉强将尸体缝好。
如果将来有机会将他们带回故土,入烈士陵园的时候,也能好看一些。
白予馨还是来了,抽出自己少得可怜的一丁点儿休息时间。
守着赵满的学生见到她,悲伤中夹杂了几分欣喜。
白予馨是现在是“安莱”
在碎雪城前线的最高领导。他们的老师死了,她能抽空来一趟,是一种认可。“安莱”
最高权威,看到了他们老师的牺牲。
白予馨摆手,让小鬼们不用站起来,不用鞠躬,不用答谢。
赵满躺在一张简易石板上,脸和雪一样白。看着四十来岁,身上穿着一身黑,尸体并不完整,下半边身子没了,右手也没有了。
不难想象,他之前在战场上经历过怎样残酷的战斗。
跪在他面前的其中一个学生哭得很惨,估摸是为了捞他,赵满在惨烈至此。
白予馨简单的给赵满烧了几张黄纸,不知故人灵魂归何处?只三径烟霞,几堆尘土。可过了黄泉,到了奈何?
白予馨又想抽烟了,故人越凋零,不知道明天在战场上死去的,会不会有她?
手摸到烟盒,最终又放下了。
白予馨没待多久,只是烧了几串纸钱,敬了一炷香就走了。
赵满是山桃村的故人,在“安莱”
创业初期,又和白予馨有过几次合作。但他们两人,说到底不熟。
一个是老赵家的希望,一个却是外来人员,跟老赵家抢师父手中资源的。
只是今日,实在是……兔死狐悲。
白予馨离开,赵满尸体边跪着痛哭的人才渐渐抬起头来,看向她远去的背影。
“化来,你不要伤心太过,损坏了身体,不然就对不起老师救你的心了。”
跟他一起跪在赵满灵前的书院学生劝道。
屠化来声音嘶哑,唯有苦笑:“有人如日月高悬,有人却已经黄泉末路,这人与人之间的境遇,真是不同啊~”
他的同学让他小声一些:“你不要命了?!那是镇长家的三小姐!”
人家又不是吃喝玩乐,只活个一百多年的废物。真得罪了她,要命不至于,但前途算是没了。
屠化来慢慢的咀嚼着这几个字:“镇长家的三小姐?”
镇长家的三小姐来自哪里,现在的“安莱”
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吧?
老师也走了,知道旧事的人又少了一个。
然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应该叫“姐姐”
的人,是如何杀死自己的生母,成为白家三小姐的。
他的同学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只是问:“你怎么了?化来,我一直看不懂你,以你的才华,无论是从政还是从军,前途都不会差,你为什么偏要待在书院,做土木系里一个小小的教授?”
屠化来仰头叹息,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如果当年能从医,我就离开山桃书院了。”
从政、从军,他爬到高处,都会遇上那个人。从医没考上,从商不甘心,去外面的世界闯一番?
那更不甘心。
见过“安莱”
的文明与展之后,再去外面的世界,无论走到多高的位置上,都觉得是屁股后面插鸡毛,装模作样。
那就留在“安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