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除了彼此相爱的人,看到对方受伤或死亡,能为其陷入愤怒的还有血脉相连的家人。”
梁绝想了想,又补充道。
“当然我指的是介于这种游戏的情景下,两位Boss的关系,比人与人之间更要单纯很多——所以我们就干脆猜测,海哭女和鬼童是彼此的亲人。”
谷迢点点头:“我明白了。”
“而相对于游戏Boss来说,我们人要复杂很多。”
梁绝的语气温和,连同肌肤相贴的触感,都柔软得像一面能将人淹没的沼泽。
“一旦看到你被伤害,只要是真心在乎你的人,都会为之愤怒。”
谷迢却忽然问:“只是在乎吗?”
梁绝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下意识出疑问:“嗯?”
“只是在乎吗,梁绝?”
谷迢停下来,直面着他,金瞳里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
“那悲伤呢?是因为爱吗?”
“爱是我会因为你的离开感到悲伤吗?”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一打算稳定更新,全世界的事情都吻了上来…………(点烟)
第228章
谷迢问出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梁绝听清之后,脑海中瞬间飞掠过无数个来自各层面的标准答案,从哲学的柏拉图弗洛姆沙特,到文学的黑塞尼采加缪,再到生物学的肾上腺素性激素多巴胺……关于“爱”
这个问题的答案宽泛得永无唯一。
而这不是他最终想说的答案,也不会是谷迢想要的答案。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所以我的答案也许……并不是那么正确。”
梁绝的音莫名有些颤抖,胸膛深深起伏了一下,再次抬眸看向安静的谷迢,同时也意识到在他身上存在着一种无形的空缺。
这块庞大的空缺来自生命最初、来自血缘,它在谷迢进入游戏前就存在着,与他共用同一具躯体来呼吸,最终成就谷迢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孤独,在那冰冷得像陡峭的雪峰孤崖,只有一个灵魂在此边缘,朝更黑暗的深渊坠落。
——但有人接住了他。
这段漫长轮回的伊始,梁绝温和俊朗的眉眼浸在光里,拉着谷迢,步履坚定地往前走,往前是无边璀璨的人群、无比吵嚷的群星,那些大笑着靠近、又逐一离开的背影逐渐柔化了那双金瞳里的冰雪。梁绝成了他甘愿折返数次的锚点,成为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奇特人间。
随后是谷迢独自一人往前、再往前……得以窥见未来黑暗中,那些斑驳泥泞的血与火。
原来这一处冰冷的崖底,就连万千遗憾都拥有着能捂暖心口的温度。
梁绝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感受着自己震动得近乎要蹦出喉咙的心跳,随即对他轻轻张开双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