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绝面露犹豫,接着王归虹就转移了话题:“既然不想让我跟着去赴险,那我就听你的吧——安全回来,我不想看陈青石的冷脸,我猜你们也是?”
谷迢跟着想象一下陈青石的表情,忍不住在雾里打了个寒噤,转身催促:
“……走了,梁绝。”
梁绝只是笑了笑,对王归虹点头示意,跟着谷迢一起跃下窗檐,身形没入低处的浓雾里。
王归虹抱臂倚着窗户,目送南北从楼下跟他们汇合,接着朝远处的大海边走去。
他们四人前往大海的路上,四处的街道寂静无人,海雾贴地游荡着,远处凝结着一大片不知何处的光。
“我感觉我们好像要去送菜一样。”
北百星回想起与海哭女初打照面那会,让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齐齐中招的幻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有戚戚焉。
南千雪同样神情凝重地看向另外两人:“怎么说?要我们提前把解毒剂用上吗?”
“现在先不用。”
梁绝说,“海哭女的能力怎么说也会有一定的动范围,我们等到沙滩附近再看情况使用解毒剂吧,至于其他的……谷迢,在想什么?”
听到梁绝的声音,谷迢即刻回神:“我在想如果不使用解毒剂,这次会在幻觉里听到些什么废话。”
“海哭女不需要说话,也就是说,或许能代替她透露线索的只有我们所中的幻觉。”
梁绝难免担心:“之前只有你一个人听到了幻境的声音,而我和百星中招最严重,但相对安全的千雪和青石哥都没有产生像你一样的症状……为什么?”
谷迢淡定道:“大概因为我不算是跟你们同阵营的活人吧。”
三人瞬间静默。
南千雪朝北百星使眼色:他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真的?
北百星朝梁绝使眼色:尊敬的老大,我们该给出何种反应?
梁绝没注意到那对活宝乱飞的眼神,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但不是针对谷迢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寂静的浓雾深处,提醒其他人:
“雾里有声音。”
浓厚稠密的雾仍触不可及,潮湿得像黏腻在肌肤表面的喘息,这是一只银灰色的幽灵。
幽灵的身躯深处回荡着由远及近的童声,它仍唱着那熟悉的童谣,于最后一字尾调落下的瞬间杀气四起。
“我靠是Boss——”
北百星抽出枪,急急转头跟其他人确认。
“你们也听到了吧?怎么忽然都能听到了?”
南千雪点了点头。
谷迢提起引魂灯,灯光照得他那张苍白的脸被阴影分割,像一块冰冷无暇的白玉。他的右手紧握鹿角匕,匕面上蓝光一曳,锋利无比。
“它们夜间行动大概不受某种限制。总之,小心!”
前方锐利的破空声与谷迢骤然上扬的语调重叠,那条熟悉的铁链飞掠而来,穿透浓雾,噌然与梁绝扫来的红缨长。枪对撞。
梁绝蓄力将铁链挑飞,冰冷的链条擦着他脸侧直直扎入地面!
随即他退后几步,谷迢提灯向前,照亮了氤氲一团的雾。
“……又见面了。”
那道高大的影子踏进光中,托坎的声音亲切得像遇到了老熟人,然而它刚站稳,却见眼前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梁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