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抹青影彻底消失,米肖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面上浮起几分侥幸。
这青鱼虽性子烈,倒非嗜杀之辈,最后不过是想在他衣袍下摆留个印记罢了。
至于米肖夏自己,起初也只是见对方身手不凡,一时兴起想过上几招。
无论如何,此番能全身而退实属运气,他不敢多留,径直朝水面升去。
“姐姐……”
方才青鱼离去前提及二字,让米肖夏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若她真有姊妹,那位“姐姐”
的道行恐怕更在青鱼之上。
如此推想,至少是已凝丹化形的大妖……米肖夏眉头轻蹙,这条青鱼的来历,果然不简单。
浮出钱塘江时,暮色已浓。
自他与青鱼先后没入江中,岸边围观人群久候无果,渐次散去。
此刻江面波澜不惊,无人留意那道悄然上岸的身影。
至于龙虎山那两名道士,趁米肖夏缠住青鱼的间隙,早已从漩涡中挣脱,满面羞惭地匆匆遁走。
夜色渐深,衣衫尽湿,连身侧黑驹都嫌弃地打了个响鼻,不肯让他直接上鞍。
米肖夏索性暂不折返府衙,打算在附近寻一处客栈,先更衣整顿。
“不如去长春寺一趟。”
他忽然想起春娘近日正在钱塘县,正好可探问长春教近况。
一个时辰后,钱塘县长春寺僻静厢房内。
米肖夏沐浴更衣完毕,正用着素斋,春娘与丑奴垂手立于桌前。
长春教扩张迅猛,人手紧缺,米肖夏便将丑奴暂调至春娘身旁协理。
“眼下情形如何?”
米肖夏执箸用餐,语气平淡。
“回主人,诸事尚稳,只是近来……遇了些阻滞。”
春娘偷眼觑他神色,低声续道,“咱们的势力愈广,与各宗派的摩擦也愈多。
别家尚可周旋,唯独龙虎山……难以应付。”
她细细禀报近来种种,米肖夏静听不语,待碗箸放下,春娘也恰好言毕。
“龙虎山……”
米肖夏指尖轻叩桌沿,沉吟不语。
龙虎山执江南道道教牛耳,亦为正道领袖,本就与长春教势同水火。
更紧要的是,龙虎山站在李世民那侧,而长春教眼下受李建成扶持,彼此更是剑拔弩张。
起初长春教尚显微末,龙虎山自持身份未曾理会。
然而随着这股新兴势力如野火般蔓延,终究触动了那座千年道统的神经。
自上月起,明里暗里的压制便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