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尹臻北在意识模糊的边缘,迷迷糊糊看到手术台上那个身影坐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醒了?这不可能!”
方医生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坐起的身影,吓得手上一松,险些让麻醉管扎进自己的掌心。
楚撑着冰冷的金属床沿,动作缓慢却稳得惊人。由于药效尚未完全代谢,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配合着那双杀气横溢的眼,美得惊心动魄,也恐怖得压抑至极。
手术室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楚的意识在那片虚无中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来自高位面的强悍灵魂正在极接管这具残破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加流动,试图冲破那些化学分子的围剿。
“怎么了……小……醒了?”
尹霖跌坐在地上,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他虽然看不见,却能听见方医生急促、粗重且失控的呼吸声。
“对!楚他醒了,明明麻醉的计量不低,我把他推进来的时候爷补了麻醉剂,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医生的声音扭曲了起来。
他并不是想杀人,但他慌了,事情完全出了他的预料,他私下进行非法眼角膜移植,这是重罪;现在尹家的小少爷闯了进来,如果事情败露,他不仅要丢掉行医执照,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蹲着。
“霖,既然都动了手,就没回头路了!”
方医生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赌徒的决绝。他看着手术台上似乎有了动静的楚,又看向挣扎中的尹臻北。
在他的逻辑里,只要把这两个人都弄晕,强行完成手术,事后再通过尹家的势力掩盖真相毕竟尹霖需要这双眼睛,尹家为了家族声誉也不会允许尹臻北说出去。
他猛地推开被麻醉剂熏得脱力的尹臻北,反手从器械盘里抓起一支高浓度的镇静类推注。那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局面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中。
方医生猛地扑向刚勉强坐起身的楚,针尖在惨白的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楚此时的视野还是重叠的,这种低纬度身体的迟钝感让他眉头紧锁。他能看清方医生的动作,但肌肉的反应度确实慢了半拍。
“楚……走开!”
尹臻北在那一刻爆出了一种极其原始、甚至有些笨拙的蛮力。他吸入了麻醉,大脑已经失去了精密判断的能力,他只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拿着针头刺向他最在乎的人。
他踉跄着扑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招式,少年只是凭着本能,用肩膀狠狠撞开了楚,自己的侧颈却直接撞上了方医生手里那支原本要扎进楚静脉的针头。
“刺啦”
针头扎偏了。方医生在惊慌失措中由于惯性,手中的力道直接划开了尹臻北的手臂。与此同时,推注器里的强力镇静剂因为剧烈撞击,有一半撒在了尹臻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唔!”
尹臻北出一声闷哼,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手术床沿,鲜血顺着校服袖子瞬间染红了大半个金属架。
那种高浓度的药液直接接触血液,让少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微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惨白。
“臻北!”
尹霖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连爬带滚地摸了过去,手心触碰到了一片黏糊糊的温热,他失声尖叫,“血……是血?安屿!你干了什么!”
楚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因为药效和失血而迅陷入昏迷的少年,胸腔里那股原本冷眼旁观的漠然,被一种极度真实且尖锐的愤怒取代。
第56章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失重感尚未完全褪去,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淡漠的理智。
他垂眸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尹臻北。少年那身衣物被染得暗红,那是为了挡住本该刺向他的针头而留下的。这种毫无保留、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赤诚,像是一枚失控的数,生生撞进了楚精密运行的逻辑芯片里。
“安,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他!”
尹霖在地板上摸索着,手沾满了亲弟弟的血,整个人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崩溃。
方医生此时也愣在原地,握着空掉了一半的推注器,色惨白。
事情底脱轨了,从非法手术成了故意害,甚至是谋杀未遂。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过来!我手上的注射器可不长眼睛!你不是很信任尹霖吗!你不是很关心他吗?为什么不愿意把眼睛给他?”
楚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也没有像寻常受害者那样歇斯底里。他只是俯身,动作其稳健地夺过了方医生手中的金属器械,反手一压,精准地卡在了对方的颈动脉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