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瞥了庄青岩一眼,刚想开口,庄青岩已断然抢答:“早就结了。三年零两个月前。只是没通知你们。我认为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Fons摊手,作伤心状:“你这么说,我可难过了。其他亲戚就算了,连我都失去了送上祝福和礼物的机会。”
失忆的庄青岩还想再说点什么无情无义的话,桑予诺暗中扯了一下他后背的衣物,温声道:“他只是有些顾虑,不便对外宣扬。我们是隐婚,是我的要求,他迁就我。这样吧,我们去客厅坐下聊。许助理,麻烦你和管家先招待一下雷医生。我和庄总去换身衣服。”
略显疏离的气氛悄然化解。Fons随许凌光前往客厅,等待间隙,顺势问起他们抵达苏木尔后的情况。
当得知庄青岩车祸后清醒,桑予诺仿佛凭空出现,不仅失忆的庄总对他没印象,就连身边所有助理、保镖都没见过他,Fons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
方才初见,那人周身笼罩着一种奇特的、蛊惑般的魅力,如月亮牵引着潮汐,令人一时难以思考。此刻远离了引力源,随着头脑逐渐清醒,那层光晕悄然淡去,月亮的暗面与嶙峋的环形山,便从深空中隐约浮现出来。
“你是说,一场持续三年的婚姻,net身边的亲戚、朋友、下属,甚至他父母,都毫不知情?”
Fons翘着腿,手肘支在沙扶手上,语气听着随意,问题却尖锐,“你觉得这正常吗?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是三年。有句话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那么多次见面、留宿、经济往来……难道没留下一点痕迹?”
管家叶尔肯端来刚煮好的、加了鲜奶的锡兰红茶,以及几碟茶点,随即安静地退至客厅门外垂手侍立。
许凌光其实也觉得匪夷所思。他想了想,解释道:“当时庄总失忆,对所有人都心存戒备。相比我们这些不知根底的下属,至少和桑先生之间还有一张验证过的结婚证,能证明关系。庄总下意识选择相信他,这能理解。
“但庄总也没盲目全信。他让林助查过结婚日期那年八月八日到十二日,庄总的确在拉斯维加斯。从拍卖会买下的蓝钻对戒,也一直在桑先生手里。
“还有,庄总曾给过桑先生一张他名下的工行黑金卡作家用。我们当场打过工行贵宾专线,证实了卡的存在。后来庄总把卡销了,改成直接往桑先生的离岸账户打钱,因为之前他闹脾气停过卡,让桑先生难堪……现在为了缓和关系,这么做也合理。
“至于其他隐婚的痕迹,庄总如果下令深查,肯定还能找到。但庄总没让我们再查,我们也就没再多事”
许凌光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雷医生,我说句实在话,既然证是真的,两人又天天住一块儿,生米煮成熟饭了,具体怎么结的婚,还重要吗?”
Fons听着,一双眉毛皱起又松开,松开又蹙起:“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net固然和大多数亲戚不亲,性子独,姑父姑母这几年也忙于试管、生产、育儿,可能疏于和长子沟通……但至少,net一直和他有联系。两人就算称不上无话不谈,也算聊得来。结婚这么大的事,真能对他瞒得滴水不漏?
他仔细回想net失忆前的言行举止,依然找不出任何与“恋爱”
“婚姻”
相关的蛛丝马迹。
一个从未流露过情爱迹象的公众人物,面对结婚这种大事,不向任何亲近可信之人透露半分,隐婚整整三年而外界无人知晓这可能性有多大?
而一个魅力惊人、处心积虑的爱情骗子,选中级富豪为目标,趁其失忆趁虚而入,侵占情感空间、转移对方财产,为此不惜游走于刀尖之上这可能性,又有多大?
Fons目光渐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许助理,”
他问,“那位桑先生,对你们讲过他和net的过去,或者恋爱经历吗?”
许凌光摇头:“这我不清楚。也许林助他们听过?这几天我一直在车祸现场,按庄总的吩咐找一本散落的日记本。”
“日记本?”
“嗯,手写的,俄文。”
“但据我所知,net不懂俄文。”
“桑先生懂啊。他是学语言学的,精通好几门外语。那本子估计是他的,遗落在庄总车上,车祸时和药瓶一起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