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当即拒绝。挂在别人名下的卡,每笔支出都有迹可查,“下次庄总一生气又停卡,我会pTsd的。还是按月领薪水和家用吧,劳有所得,心里踏实。”
庄青岩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是懊恼,还是失落。
“妻子”
不肯再用他的卡了。
翻译领薪情理之中,可“家用”
算什么“劳有所得”
?无论如何,家用不都是他该给的吗?
将家用也视为薪水,是否意味着,为他打的每一条领带、煮的每一杯咖啡,甚至床笫之间……都被归类为“工作”
?
因为(在日记里)他曾称那是“应尽的义务”
,所以他的妻子便公事公办。或许在对方看来,服侍一个苛刻的雇主,远比忍受一个暴戾的丈夫,心里要好受得多。
我或许真的,曾是个混蛋……
这个认知终于钻进庄青岩的脑海,如同小虫从果柄的凹陷处侵入,体型微不足道,却悄悄改变了果实的内里。
庄总决定,从今以后,要对他的妻子好一些。
说话要和气,出事要安抚,被刺几句也别太计较桑予诺已经够温顺了,即便心怀怨气,口头上的那点锋芒,又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呢?
于是他神色缓和下来,温言道:“不必按月,就按年吧。我让助理在开曼银行为你开设个人账户,给你的钱都存进去,由你自由支配。”
桑予诺怔住了,微微睁圆的眼中流露出意外的神色。“自由支配”
这四个字,于他而言似乎是一件太过奢侈的珍品。
他曾连聚会多留一小时的自由都没有,如今却骤然拥有了一笔完全属于自己的财富。
这财富,绝不仅仅是钱。
“真……真的吗?”
他看向丈夫的眼神,令人心怜又心碎,“这两千万,我可以随意花,不用向你报备,也不必告诉你用在哪里?”
庄青岩点头:“说到做到。另外,我会再聘一位职业管家,往后琐碎家务就不必你再操心了。”
桑予诺却说:“可我习惯了,不可能不操心,比如今晚,你想吃法餐、中餐,还是尝尝本地菜?”
“中餐,粤菜。”
庄青岩随口答完,补充道,“今天就联系,你亲自挑一位可靠的管家。明天起,你随行担任我的商务翻译。”
桑予诺问:“明天就开始工作?这才休息两天,你的伤”
庄青岩打断他:“皮肉伤,不碍事。就算我有耐心休养,有些人……未必有耐心等待。”
“你是说,这场车祸……”
桑予诺神色一凝,脱口道,“老公,你要多加小心。”
庄青岩不自觉地笑笑:“担心我?”
桑予诺倏然敛色,起身说着“昨天穿的西装还没交代阿姨熨烫”
,转身上楼去了。
庄青岩目送他上楼,方才转身走出大厅。刚绕过庭中喷泉水池,便遇上从副楼过来的林檎和许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