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斯来得很快,且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他是自己从摄影棚直接开车过来的,是辆suv,同时吩咐了自己的司机开另一辆内部空间更为舒适的加长轿车过来。
职业f1赛车手的优势在这件事情上得以充分发挥,芬里斯一路卡在了交通规则内的极限风驰电掣,最终竟比路程更近的司机更早到达。
饶是芬里斯自从接到阮屿的电话起就一直神经紧绷,甚至干脆没有让阮屿挂电话,可在真的亲眼看见阮屿此时模样时候,芬里斯心脏还是重重缩了一缩。
明明他们昨天晚上才见过面,阮屿还是活蹦乱跳神气十足的,可这才过去大半天而已,此刻阮屿靠在树干上,好似连站直都很困难,全靠身后的树干撑着才没有倒在地上,他一只手一直抵在胃部,芬里斯甚至觉得那只手腕都变得更为瘦削起来。
那张小脸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失了往日血色,苍白得惊人,连乌黑眼眸都失了往日神采,雾蒙蒙得望过来,好不可怜。
芬里斯大步走近,抿着的薄唇还未来及出声,就见阮屿垮下嘴角,虚弱嗓音甚至隐约染了哭腔:“呜呜老公你终于来了!”
语气里饱含依赖。
芬里斯身形微顿,低低“嗯”
了一声就言简意赅道:“我带你去医院。”
又略微走近了半步,芬里斯垂眼敛住眸底快要满溢而出的焦灼,尽所能让自己保持冷静,只低声问:“还能自己走吗?”
阮屿摇了摇头,毫不犹豫朝芬里斯张开双臂:“走不动,要抱。”
芬里斯便也没有犹豫弯下腰去,一只手抄住阮屿腿弯,另一只手托在他的后背,轻而易举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抱起的瞬间,芬里斯就又不自觉蹙了蹙眉。
阮屿实在太瘦了,这样抱起来时芬里斯甚至感觉不到太多重量,反而手掌之下触手是阮屿后背的那对蝴蝶骨,突出得近乎硌手。
也不知道阮屿成天都在吃些什么,吃得这么瘦还要胃难受。
但现在很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于是芬里斯只绷着脸一言不发往已经等在路边的加长轿车边走。
当然,他脸色看起来又冷又硬,抱着阮屿的手却极稳,每一步同样走得很稳,生怕再让阮屿感觉到一星半点额外的不舒服。
走到车边时,芬里斯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一旁乔舒亚,低声道:“我会照顾好他,你可以开我的车回学校。”
乔舒亚当然不是很敢开芬里斯的车,但现在也不是多废话的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又对阮屿说:“那我先走了,你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阮屿靠在芬里斯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又抬起手朝乔舒亚挥了挥算是告别。
连挥手都有气无力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司机早已经下车来拉开了车门,芬里斯动作小心护着阮屿坐进了后座里,又低头同他确认:“要我把你暂时放下来吗?”
“不要,”
可阮屿现在就想黏着芬里斯,他埋头在芬里斯胸口蹭了蹭,小声又很坚定拒绝,“就要老公抱着。”
芬里斯便也不再问了,只又调整了一下坐姿,方便阮屿能靠得更舒服。
司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眼观鼻鼻观心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
无需芬里斯吩咐,司机也知道此时要去就近的家族医院,轿车平稳驶入大路。
其实这位司机开车很稳,可阮屿还是难以抑制胃里的翻江倒海,顿时又犯起恶心,他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实在是难受得要命。
想吐又吐不出来,胃里不断翻腾的感觉更是痛苦难耐,阮屿下意识紧紧抿住了唇瓣,昨晚才被芬里斯吻得红肿的可怜唇瓣此时竟又要遭到阮屿牙齿的虐待。
当然,阮屿只咬了不过两秒钟而已,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芬里斯就垂手过来,修长手指微微施力分开了阮屿牙齿,指腹却没有立刻移开,而是轻轻压在了阮屿那排整齐小牙齿上,沉声道:“难受了可以咬我。”
恰逢红灯,听见这句话的司机没忍住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可下一秒,就对上了芬里斯警告目光。
再下一秒,后座与驾驶位的挡板就被升了上去,将司机视线完全阻挡。
可阮屿并没有真的咬下去,他只是将芬里斯的指尖在唇边含了片刻,就用舌头抵了出去。
“不要手指,”
阮屿扁嘴说,“不舍得咬手指。”
明明自己现在都这么难受了,却还惦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