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可以睡了。
封后大典的消息传出的时候,整个朝野都炸了。
不是炸了锅,是炸了天。
起初没人相信。
大臣们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皇上在开玩笑。
遣散后宫?
册立皇后?
而且皇后不是任何一位世家贵女,不是任何一位藩王公主,而是——南忆春。
南太傅。
那个从先帝年间就住在宫里、说是养病、说是教导皇上、却从不上朝、从不干政的男人。
“荒唐!”
御史中丞在朝堂上当场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皇上,南太傅乃是男子,自古未有男子为后之先例!此举有违祖制,有悖伦常,臣恳请皇上三思!”
楚时岸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磕头如捣蒜的老臣。
他的脸上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祖制?”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祖制是朕定的。朕说可以,就可以。”
“可是皇上——”
“刘大人。”
楚时岸打断他,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朕记得你去年上折子,说后宫无主,国本不固,催朕立后。朕现在立后了,你又不满意。朕倒想问问,你到底要朕怎样?”
刘御史被噎得说不出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楚时岸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平静:“还有谁有异议?站出来,朕一并听了。”
殿内鸦雀无声。
有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他们想起前些日子那个被贬为庶人的户部侍郎,想起那个被拖出宫门的莲嫔——不,莲答应。
他们想起这位年轻帝王的手段,想起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
没有人敢站出来。
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既然没有异议,”
楚时岸的声音淡淡的,“那就拟旨。礼部筹备大典,工部修缮凤仪宫,钦天监择吉日。朕要在今年之内,见到皇后册封的仪仗。”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对了,朕的后宫已经遣散了。那些宫殿,朕要拆了种桃树。礼部在拟旨的时候,把这一条也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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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宫的嫔妃们哭成一片。
有人骂皇上薄情,有人骂南太傅狐媚,有人哭自己的青春白费了,有人哭自己还没承过宠就被遣散了。
哭得最凶的是德妃,她摔了一整套官窑瓷器,把寝宫砸得稀烂,最后是被侍卫架出去的。
哭得最安静的是贤妃——沈惊鸿的姐姐。
她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槐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安安静静地出了宫。
临走前,她对来送她的福顺说了一句:“替我给太傅大人带句话——恭喜他。”
福顺应了,回去把这话传给了南忆春。
南忆春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替我谢谢贤妃娘娘。她是个好人,会有好归宿的。”
福顺把这话又传了回去。
贤妃听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