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他说出来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
藏了十年、压了十年、忍了十年的三个字,终于在这一刻,从他的心里,落进了这个人的耳朵里。
南忆春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任何一次都好看,眼尾弯弯的,眼里的光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臣知道。”
他说。
楚时岸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太傅呢?”
他问,声音有些紧张,“太傅……爱我吗?”
南忆春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楚时岸的心又提了起来,久到他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
然后南忆春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浅,像桃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臣以为,”
南忆春的声音从他额头贴着的地方传下来,温热的,柔软的,“臣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楚时岸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南忆春。
南忆春也看着他,眼里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那春水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
楚时岸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心里。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藏,就那样笑着哭着,哭着笑着,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南忆春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也笑了。
他抬起手,又替他擦了擦眼泪,然后把他拉进怀里,像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陛下,”
他说,“臣在呢,一直都在。”
殿外,福顺站在廊下,听着里面隐约传出来的笑声和哭声,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暮色四合,星子开始在夜幕上浮现。
他转过身,吩咐小太监们把晚膳温着,别凉了。
又交代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然后站回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守着。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哎哟,这两个人哟。
闹了这么久,总算……算了,不说了。
反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太傅大人怕是要在乾清宫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