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要是总不穿呢?”
楚时岸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南忆春。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春水。
唇角翘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整个人看起来又得意又无辜,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楚时岸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又紧了几分。
“太傅要是不穿,”
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朕就把太傅的鞋全收了。让太傅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待在朕身边。”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南忆春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南忆春先笑了。
“陛下又说这种话。”
他抽回脚,踩进鞋里,语气轻快,“上次说要把臣的鞋全收了,这次又说。陛下倒是收啊,收了臣就不用走路了,天天让人抬着走,多好。”
楚时岸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把这句话化解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松了口气?
还是——有些失落?
他站起身,扯了扯嘴角:“太傅要是想让人抬着走,朕现在就让人做顶轿子来。”
“不要。”
南忆春摇头,“轿子晃得厉害,臣会晕。”
“那朕背太傅。”
“陛下是一国之君,背臣算怎么回事?”
“朕愿意。”
南忆春看着他,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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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天怎么了?”
他问,“说话一句比一句奇怪。”
楚时岸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他想说:太傅,朕没变,朕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不敢说。
他想说:太傅,朕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他想说:太傅,朕想把你的鞋收了,不是开玩笑。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笑了笑,转身回到案前,拿起朱笔。
“太傅过来看看这份折子。”
他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户部又在上折子要减税,朕觉得不妥,你帮朕看看。”
南忆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那份折子。
楚时岸闻到了他身上的桃花香——淡淡的,清冽的,像是春天里第一阵风,拂过面颊,钻进鼻端,缠绕在心头。
他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太傅觉得呢?”
他问,声音平静。
南忆春看了片刻,摇摇头:“臣觉得户部说的有道理。去年年景好,百姓手里有余粮,减些税,让他们过个好年,是好事。”
“可减了税,国库就空了。万一今年有战事,拿什么打仗?”
“陛下多虑了。沈将军刚打了胜仗,北疆三年之内不会有战事。至于国库——陛下登基以来,年年都有盈余,减一年税,动摇不了根本。”
楚时岸沉默了一会儿,提笔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字:准。
南忆春看着那个字,忽然说:“陛下的字越来越好了。”
楚时岸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