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的,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是什么。
发。亲。期。
人鱼没有固定的发春季节,但遇到命定的伴侣时,身体会自发进入这种状态。
血液中的荷尔蒙浓度飙升,所有的感官都会变得异常敏锐,对伴侣的气息产生近乎病态的渴望。
他想做更多。
想吻那双唇,想抚摸那片肌肤,想听这个人在自己身。下。发出声音。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太快了。
会吓跑他。
褚时岸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静止不动。
搭在秋忆春腰间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绸布料。
睡梦中的秋忆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完全不像白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美人。
褚时岸浑身一僵,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但秋忆春只是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的姿势。
这个动作让褚时岸的手滑落到了他小腹的位置,而两人的脸现在只有一拳之隔。
月光刚好照在秋忆春脸上。
褚时岸屏住呼吸,近距离地、贪婪地看着这张脸。
眉尾的痣,脸颊的痣,喉结的痣,还有下唇正中央那颗极小的痣——每一颗都像是一个邀请,一个谜题,一个等待他去探索的秘境。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秋忆春下唇的那颗痣。
触感柔软,微凉。
秋忆春在睡梦中抿了抿唇,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被碰触的地方。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褚时岸竭力压抑的冲动。
他低下头,几乎就要吻上去——
“嗯……”
秋忆春突然发出梦呓般的声音,睫毛颤了颤。
褚时岸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心脏狂跳,以为对方要醒了。
但秋忆春只是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被子卷走了一大半。
褚时岸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盯着那个背影,墨绿色的丝绸睡衣在月光下像深海的水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半晌,他重新躺下,从背后环抱住秋忆春。
这一次他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只是虚虚地搂着,脸埋在那片黑发里。
桃花香气包裹着他。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像深海的摇篮曲。
褚时岸渐渐放松下来。
一天的疲惫此刻才涌上来——学习用双腿行走耗费了大量体力,化腿咒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骨头深处传来隐隐的酸痛。
他闭上眼睛。
在陆地的第一晚,在这个陌生人类的床上,在这个桃花香气萦绕的怀抱里,褚时岸睡着了。
睡得很沉。
——
秋忆春其实一直醒着。
从褚时岸翻进露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7749在神识里急得团团转:〈大人!他进来了!他进卧室了!他上床了!他要——〉
看似惊慌实则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