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斜瓣影交叠,暖风揉碎绛绡;
金丝蜜涸欲黏,半垂颤在眉梢。
粉骸积作慵潮,细隙漏进晴燥;
一晌缱绻沉浮,蝶来忽迷芳窍。
——
殿外,竺也捧着已经凉透的药碗,望着廊下第三轮开败的海棠,默默数着砖缝里的蚂蚁。
从里面隐约传出的含糊声音让她耳根通红,偏偏暗卫还尽职地守在四周,让她连躲远些的借口都没有。
这差事……她望着飘落的花瓣想,真是羞耻啊。
等门打开时,沈时岸一人出来的,衣衫整齐,和进门前没什么两样。
脸上餍足,整个人神清气爽。
许忆春后他一步,衣服换了,脸上还红着,嘴唇微肿。
见到儿子后的许缘华:……
他选择视而不见。
安王府的玉工坊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玉案上投下斑驳光影。
许缘华挽起袖口,他指尖轻点案上未经雕琢的玉料,温声道:“春儿看仔细,下刀要稳,心要静。”
许忆春凑近父亲肩头,发丝垂落间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执起刻刀,却在第一刀就劈歪了——上好的和田玉料顿时裂开一道细纹。
“……”
许忆春抿唇盯着那道裂痕,眼尾微微泛红。
他自幼聪慧,少有事情能难住他,此刻却连最基础的线条都刻不好。
许缘华低笑,大手覆上他执刀的手:“急什么?”
带着薄茧的掌心温暖干燥,“爹爹当年学雕玉,废掉的料子能堆满半间库房。”
“可这是南海进贡的料子……”
许忆春声音闷闷的,“就剩这一块了。”
许缘华取过裂开的玉料,指尖在裂纹处摩挲片刻,突然执刀沿着裂缝雕出几道飘逸的云纹:“看,裂痕也能成妙笔。”
他将半成品的玉佩举到光下,裂纹在云纹遮掩下竟成了天边流霞,“春儿记住,玉如人生,贵在化拙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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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许忆春鼻尖沁出汗珠,全神贯注地雕着一朵桃花。
这次他进步许多,花瓣轮廓已初具形态,却在收尾时手一抖——,花蕊处崩掉一小块。
“啊!”
他懊恼地丢开刻刀,腮帮子微微鼓起。
阳光照在那张憋红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许缘华忍笑,从袖中掏出帕子给他擦汗:“比昨日强多了。”
捏了捏儿子气鼓鼓的脸颊,“知道为什么总在收尾出错吗?”
许忆春摇头,发梢扫过父亲手背。
“你太在意结果。”
许缘华拾起刻刀,就着残玉继续雕琢,“就像小时候教你射箭,眼睛总盯着靶心反而射不准。”
刀尖灵巧地一转,崩缺处化作一滴将落未落的露珠,“要享受过程,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