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把顾千帆在院子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顾长夜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
太虚蹲在门口画圈,竹签子戳在湿地上,出噗噗的闷响。
“原来老祖什么都记得。”
顾长夜的声音很轻,“桂树,浇水,吵架。
他都记得。”
他掀开被子,下床,腿软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
李刚想扶他,他摆摆手。
“我去找长生。”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光着脚,就这么走出去了。
走进雨里。
雨打在他身上,中衣很快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肩膀。
他不介意,就那么走着,一步一步,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李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太虚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顾家这对兄弟,一个比一个倔。”
太虚说,“但倔人有倔福。
有你这么个朋友,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
李刚没说话。
他看着雨,雨越下越大了。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不是太虚院的门,是他心里的门——因果线同时颤了一下。
三根线,顾长夜那根,顾长生那根,还有他自己那根。
三根线颤成了一个频率,嗡嗡嗡的,像三根琴弦被人同时拨动。
他知道,顾长夜到顾长生的院子了。
太虚院离顾长生的院子不远,隔着三条巷子。
但雨声太大,什么都听不见。
只听见雨。
然后,在雨声的缝隙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
“哥。”
就一个字。
隔着三条巷子,隔着漫天大雨,隔着五天的昏迷和三年没说出口的话。
李刚嘴角翘了翘。
太虚蹲回去,继续画圈。
这回画得慢,画得圆,一圈套一圈,像水面的涟漪。
雨打在圈上,把圈打散,他就重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