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在剑鞘上敲得更快了。“那些从四大神域、三千下界来的,除非特别出色,否则很难进内门。进了内门,也很难得到真正的传承。”
李刚没说话。
苏慕白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李兄,你从青阳城来,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但你太出色了。出色到让人不安。”
“谁不安?”
苏慕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的手指停在剑鞘上,不动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中央神域本土的那些人。他们从小在神王殿长大,师父是殿主,长辈是长老。他们觉得神王殿是他们的。外面来的,都是外人。”
他站起来,把剑挂在腰间。“李兄,我走了。你小心。”
他走了。白衣在风里飘,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李刚坐在石桌前,看着苏慕白的背影消失。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在鼻尖上绕了一圈。头顶的叶子沙沙响,那片巴掌大的绿叶旁边,又冒出了一点新芽,很小,很嫩,像婴儿的指甲盖。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中央神域本土的弟子。
他见过几个,在食堂里,在演武场上,在藏经阁的山道上。
他们穿得比别人好,用的法器比别人好,看人的眼神也比别人高。不是那种刻意的高,是那种从小就高的高。像山,生来就在云上面,看什么都觉得矮。
他没在意过。
在洪荒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这种人。
天生神圣,跟脚深厚,一出生就是金仙,修炼几百年就是大罗。
他们看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生灵,也是这种眼神。后来呢?后来不周山倒了,那些天生神圣,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跪了。
真正站到最后的,是那些从泥里爬出来的。
他端起茶杯,把凉透的茶一口喝完。涩味从舌根往上泛,他咽下去,站起来,走进屋里。
第三天,辰时。
神王殿正殿。李刚站在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殿门很高,高到他仰起脖子才能看见门楣。
门楣上刻着三个字——神王殿。
字迹苍劲,一笔一划都像刀砍出来的。不是砍在石头上,是砍在人心里。
门口站着两个人,都是玄色锦袍,腰悬玉牌,面白无须。左边那个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伸手。
“请。”
李刚走进去。
殿内很大,大到脚步声都有回音。穹顶极高,上面画着星图,星星在动,缓缓旋转,像真的星空。地面是青玉铺的,光滑如镜,映着穹顶的星光,踩上去像踩在天上。
大殿尽头,一座高台。台上坐着一个人,白袍,白,白须。玄一。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一轮太阳。
不是威压,是存在。你不用去感受他,他就在那里,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李刚走到高台前,站定。
玄一睁开眼。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但你知道里面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