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走后的第七天,李刚收到了一封信。
送信的人站在院门口,把信递过来的时候,两根手指捏着,像捏着一片脏了的叶子。
“李刚,三天后,玄一殿主召见。”
说完就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腰挺得很直,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李刚低头看那封信。
信封是金色的,边角压着云纹,封口处盖着一方小印——神王殿的印。
他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
“三日后辰时,神王殿正殿,玄一殿主召见。”
他把信折起来,揣进怀里。
李刚在石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涩得皱了皱眉,放下。
玄一殿主。
他来神王殿三年多,只在大典上远远见过一次。
白袍,白,白须,站在那里像一把入鞘的剑,不露锋芒,但你知道它在。
那是神主级的威压,不是刻意释放的,是自然而然的,像太阳挂在天上,你不用去感受它,它就在那里。
神主。神王殿十三位殿主,全是神主。
神王常年闭关,等闲不出。
神皇之位空悬无数纪元,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敢问。
玄一找他干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就不再想了。
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天,苏慕白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白衣,长剑,腰挺得很直。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颧骨高了,眼窝深了,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一点,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灯。
“李兄。”
他拱了拱手。
李刚让他进来。苏慕白在石桌前坐下,把剑横在膝上,手按着剑鞘,指节微微白。
“李兄,听说你要去见玄一殿主?”
“嗯。”
苏慕白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没有规律,像心跳不齐的人。
“小心。”
他忽然说。
李刚看着他。苏慕白的脸色有些白,不是那种苍白的白,是那种压着什么东西的白。
“我在东玄域的时候,听过一些事。”
苏慕白压低声音,
“神王殿不是铁板一块。十三位殿主,各有各的势力,各有各的嫡系。玄一殿主掌管外门,这些年一直在扶持中央神域本土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