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放下茶杯。“懂什么了?”
林平之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蚂蚁从石桌腿上爬过去,爬得很慢,像在丈量什么。
“我的剑,太急了。”
他忽然说,“不是出剑快,是心太急。急着赢,急着证明自己,急着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天才。十九年,我一直急着赶路,从来没停下来看过。”
他看着李刚的眼睛。
“你让我坐着,是让我看路。”
李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树已经死了,枝丫光秃秃的,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
“你的剑,是从功法里学的。一招一式,都有规矩。规矩不是坏事,但规矩多了,就成了笼子。”
他转身看着林平之。
“你在笼子里待了十九年,该出来了。”
林平之愣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了十九年剑,从来没有松开过。他慢慢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像在解开什么。手空了,风从指缝间穿过,凉凉的。
“明天,你带剑来。”
李刚说。
第七天,林平之带剑来了。还是那柄剑,乌木鞘,剑身上有道裂纹。他把剑放在石桌上,看着李刚。
“今天练什么?”
“拔剑。”
林平之愣了一下。他练了十九年剑,拔剑这个动作做了不下十万次。闭着眼睛都能做,睡着觉都能做。
“怎么拔?”
“随便。”
林平之看着桌上的剑,伸手,握住剑柄。这个动作他做过十万次,但这一次,他的手停在半空,没动。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忽然变得陌生。他握了十九年剑,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握。
“你的剑,是谁的?”
李刚问。
林平之愣住。“我的。”
“真是你的?”
林平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着那柄剑,剑身上那道裂纹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像一条河。河这边是他,河那边是李刚。他忽然觉得,这柄剑,好像不是他的。是他爹的,是他师父的,是林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他只是在握着它。
“你的剑,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