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南霁风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属于从前的灵动光彩,心头微软,语气更柔和了些,“你身子虽重,但已满五月,胎象稳固,乘车入宫,宴席上自有宫人伺候,不会累着你。规矩礼仪,让方嬷嬷和兰茵这两日与你细说,以你的聪慧,很快便能记起。至于记忆……”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我在,无人敢为难你。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即可。”
跟在我身边。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
秋沐的心沉了沉。他果然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带她进宫,与其说是让她散心,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宣告和控制——看,这是本王的王妃,无论她记得与否,都属于本王。
但,这正合她意。
她需要离开这别院,需要进宫,需要出现在人前,需要……一个可能的机会。
“可是……”
她依旧迟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不安时的小动作,“我听说,南灵国的太子殿下也在,我这般模样去见客,会不会……不太好?”
她提到刘珩时,语气平静,就像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一丝紧张。
南霁风眸光深邃,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缓缓道:“无碍。你是本王的王妃,身份尊贵,见他们,是给他们体面。况且,你如今有了身孕,更无人敢怠慢。”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某种深意,“沐沐,你只需记住,你是本王的妻子,是这睿亲王府的女主人。其他的,不必多想,也不必在意。”
他的指尖温热,抚过脸颊时,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战栗。秋沐强忍着偏开脸的冲动,垂下眼睫,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听王爷的。”
这副温顺依赖的模样,极大取悦了南霁风。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顶,嗅着她间淡淡的、带着药味的清香,满足地喟叹一声:“乖。”
秋沐僵在他怀中,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前。隔着衣料,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闷响——那是他压抑的咳嗽。
蛊虫的影响,以及她刻意的“温顺”
,似乎让他的状态好了些,但并未根除。秋沐闭着眼,心中一片冰冷。
“宫宴那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南霁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若不喜应酬,便不必理会旁人。若有不适,随时告诉我,我们便提前离席。”
“嗯。”
秋沐又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沐沐,”
南霁风忽然唤她,声音低沉了些,“后日宫宴,无论看到谁,听到什么,都无需在意。你只需记得,你是我南霁风的妻子,是我要携手一生的人。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与你无关,明白吗?”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秋沐听懂了。他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安抚她。警告她不要对刘珩抱有任何期望,安抚她他会处理一切。
秋沐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南霁风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渐渐笼罩的暮色中,像一对真正恩爱缱绻的夫妻。
只有秋沐自己知道,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印痕。
痛楚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坚定。
后日宫宴,她必须去。这是她这两个月来,第一次有可能接触到外界的机会,也是她可能唯一一次,在相对“安全”
的情况下,见到刘珩的机会。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试一试。至少,她要让刘珩知道,她还活着,她在这里,她需要帮助。
夜色渐深,南霁风陪秋沐用过晚膳,又盯着她喝了安胎药,这才起身去了书房,说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秋沐靠在榻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兰茵进来收拾碗碟,见她神色疲惫,低声道:“郡主,可是累了?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