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脑中飞转动,最终选择了一个最朴实、也最难被驳斥的答案:
“回太后,草民图一个‘安’字。”
“安?”
太后挑眉。
“是。”
洛淑颖垂下眼,声音低而清晰,“草民自小随师父行走江湖,见过太多生死无常,见过太多身不由己。江湖虽自由,却也漂泊无依,朝不保夕。草民入宫,是希望能得一隅安身之处,不必再颠沛流离,不必再担心明日是否还有饭吃、有屋住。至于其他……草民不敢奢求。”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渴望安定,但那份安定,必须是在解了“寒魄”
之毒、拿回自由身之后。而玄冰砂,就是通往自由的钥匙。
太后静静听着,手中佛珠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殿内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你可知,”
太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先帝给你的那枚玉佩,代表什么?”
洛淑颖呼吸一滞。
太后知道了。她果然知道玉佩的事。
是了,太后执掌后宫数十年,眼线遍布各处,先帝临终前单独召见她,还给了东西,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太后的眼睛?
“草民愚钝,”
洛淑颖稳住心神,谨慎答道,“只知是先帝恩典,可保草民平安离宫,安度余生。”
“平安离宫,安度余生……”
太后重复着这八个字,嘴角扯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弧度,那笑容里竟有几分讥诮,几分悲凉,“先帝他……倒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
洛淑颖心头一跳,隐隐觉得太后话中有话。这李太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你可知道,你要去找的那个曹太监,是什么人?”
太后又问,目光如炬。
洛淑颖摇头:“草民不知。先帝只让草民去找内务府一位姓曹的公公,说他会安排后续事宜。”
“曹安。”
太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他在先帝身边伺候了三十年,从潜邸到登基,从盛年到病重。先帝最信任的内侍,不是如今御前那些红人,而是这个不声不响、在内务府管了十几年库房的老太监。”
洛淑颖静静听着,心中却掀起波澜。
原来曹太监竟是这般人物?先帝临终前将玉佩交给她,让她去找曹安,这背后的深意……
“曹安手里,有先帝留下的一些东西。”
太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一些足以动摇朝局、甚至颠覆江山的秘密。而你那枚玉佩,就是打开这些秘密的钥匙之一。”
洛淑颖脸色微变,袖中的手下意识抚上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钥匙?秘密?她原以为这只是一枚能保她平安离宫的信物,却不想竟牵扯如此之深!
“太后……”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必紧张。”
太后摆摆手,语气恢复平静,“哀家今日叫你来,不是要夺你的东西,也不是要阻你的路。恰恰相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淑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决断:“哀家要你,替哀家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