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秋沐出了什么“意外”
,或者,落在了孤的手里……
你会不会,用玄冰砂来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带来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意和扭曲兴奋的战栗。
是了……秋沐。南霁风唯一的软肋。
那个曾经让他心动,如今却痴傻茫然、被南霁风禁锢在王府的女人。
南记坤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而狰狞的笑容。方才的暴怒和挫败,似乎都被这个新生的、残忍的计划所抚平。
他走回供桌旁,小心翼翼地将被摔皱的懿旨抚平,眼神却幽深如寒潭。
“子惜,你再等等。”
他对着冰棺温柔低语,声音却冷得刺骨,“很快,很快就会有转机了。南霁风不给,我就逼他给。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去换……他一定会给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南霁风痛苦挣扎、最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看到了玄冰砂到手、子惜复活的希望,甚至看到了秋沐重新回到他身边,用那双曾经灵动、如今却空洞的眼睛望着他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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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深的巷子,仿佛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常年不见阳光,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黑漆木门紧闭,门环锈迹斑斑,与两旁低矮破败的民宅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巷口巷尾,总有几个看似寻常的贩夫走卒或闲汉,目光偶尔扫过那座小院,眼神锐利如鹰。院墙比寻常民宅高出半截,墙头还插着不起眼的碎瓷片——防人翻越。
“砰!砰!砰!”
沉闷的拍打声从院内传来,伴随着女子压抑着怒火的叫喊。
“开门!放我出去!你们听见没有?我要见南霁风!让他来见我!”
秋芊芸双手拍打着厚重的木门,掌心已经通红一片。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原本秀丽的脸庞因愤怒和焦急而涨红,眼眶也是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拍打这扇门了。
半个月前,她还被软禁在睿王府一处偏僻的客院。虽然失去自由,但至少衣食无忧,偶尔还能从送饭的仆役或看守的侍卫口中,探听到一星半点关于姐姐的消息。
然后,就在她以为会一直在王府客院待到地老天荒时,一夜之间,她被打晕带走,醒来就置身于这个鬼地方。
比王府客院更狭小,更破旧,看守却更加森严。她试过哭闹,试过绝食,试过趁送饭时夺路而逃——结果是被毫不留情地抓回来,关在屋子里饿了两天。那些看守面无表情,动作粗暴,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严密看管的货物。
她知道,这一定是南霁风的手笔。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把姐姐禁锢在王府深处还不够,现在连她这个“无关紧要”
的妹妹,也要扔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彻底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南霁风!你这个混蛋!疯子!你关着姐姐还不够,连我也不放过!你出来!有本事你出来!”
秋芊芸声音嘶哑,又狠狠踹了一脚木门,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
门纹丝不动,她的脚却震得发麻。
门外一片死寂,连个回应都没有。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市井喧嚣,提醒着她外面还有一个鲜活的世界,而她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绝望和愤怒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不是想哭,只是累,只是恨,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半晌,她抬起头,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不能放弃,姐姐还在等着她,她不能先垮掉。
转身,她看向坐在靠窗的那张破旧木椅上的姚无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身形瘦削,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异常平静。手里拿着一本边缘卷起的旧书,就着桌上那盏油灯昏黄的光,正静静地看着。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疏淡的脸,眉眼间有着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也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二小姐回来了。”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在秋芊芸通红的掌心和被灰尘弄脏的裙角上扫过,并无意外。
秋芊芸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又蹭地冒了上来。她几步走到姚无玥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狠狠摔在桌上。
“姚无玥,你可是姐姐最得力的属下!是秘阁的‘玄蜂’!我们现在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想办法吗?”
姚无玥看着被摔在桌上的书,封面上的《北境舆志》几个字已经模糊。她缓缓抬起眼,看向气急败坏的秋芊芸,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着急有用吗?”
她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拍门有用吗?叫骂有用吗?”
“那我们就这么干坐着?等着南霁风哪天想起来,把我们放出去?还是等着他哪天心情不好,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