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夕点头记下,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昨日去月泉城打探的人说,城里最近多了些陌生面孔,既不像沈墨池的人,也不归沈煜伦管,行事很是隐秘。”
秋沐眉峰微挑:“查清楚来历了吗?”
“只知道领头的是个姓公输的,据说一手机关术出神入化,还有个副手叫华林,剑术不错。”
兰茵补充道,“他们在城西租了个货栈,整天关着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公输?秋沐指尖一顿。这个姓氏让她想起师兄公输行,当年在秘阁,他的机关术曾让师父都赞不绝口,只是后来不知去向。
她摇了摇头,将这念头压下:“不管是谁,只要不碍咱们的事,暂且别动。”
五日后,月泉城粮仓。
守将赵虎正搂着小妾喝酒,忽闻帐外喧哗,怒冲冲地掀帘而出:“吵什么?!”
一个小兵捧着坛酒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将军,这是城西‘醉仙酿’的新酒,说是孝敬您的。小的尝了一口,那叫一个醇厚!”
赵虎接过酒坛,拔开塞子闻了闻,果然酒香四溢。他眯着眼灌了一大口,咂咂嘴:“不错不错,赏!”
小兵领了赏钱,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坛酒,正是沙窝子送来的“醉沙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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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粮仓的守军大多醉倒在帐中,连巡逻的士兵都东倒西歪。秋沐带着五名死士,借着月色潜入粮仓。兰茵放出几只萤火虫大小的“引路蛊”
,蛊虫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堆放粮草的库房。
“按计划,只烧西侧的粮仓,留东侧的。”
秋沐低声下令,“动静要大,让沈墨池以为是沈煜伦下的手。”
死士们领命,很快在西侧库房浇上火油。就在火把即将接触火油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爆响——粮仓东侧的草料堆竟先一步燃起了熊熊大火!
秋沐瞳孔骤缩:“谁动了手?”
兰茵也愣住了:“不是咱们的人!”
火光中,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从东侧翻墙而出,动作迅捷,显然是高手。
秋沐当机立断:“撤!”
众人刚退回暗处,就见沈墨池带着亲兵冲了过来,看到火光,他气得拔剑砍断旁边的旗杆:“沈煜伦!你敢阴我?!”
混乱中,秋沐等人悄无声息地撤离。回到沙窝子驿站,古灵夕脸色凝重:“是公输行的人。我留在城外的眼线说,他们傍晚时分就潜进了粮仓附近。”
“他们烧的是东侧?”
秋沐沉吟道,“那里堆的是给南焊锡准备的粮草,西侧是沈墨池自己的储备。”
她忽然笑了,“我这个师兄,倒是帮了咱们大忙。”
兰茵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和咱们目的相同,或许各有算计。”
秋沐走到沙盘前,将代表沈墨池的木牌往西侧挪了挪,“沈墨池现在肯定认定是沈煜伦想独吞功劳,叔侄反目,指日可待。”
她看向古灵夕,“让沙窝子的人散布消息,就说看到沈煜伦的亲兵在粮仓外鬼鬼祟祟。”
古灵夕领命而去。兰茵看着沙盘,忽然道:“公主,公输行他们会不会也是冲着沈墨池来的?要不要……”
“不用。”
秋沐打断她,拿起一枚“秘”
字木牌,放在月泉城中心,“他们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烧了粮仓,本事定然不小。与其与之为敌,不如借势。”
她顿了顿,“派人盯着他们的货栈,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月泉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戈壁的星子都被染得发暖。秋沐站在沙窝子驿站的了望台上,望着那片跳动的光海,指尖缠绕着一缕从粮仓带回的焦麻。
兰茵递来一碗温热的羊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公输行的人动作够快,烧得比咱们还彻底。”
“不是彻底,是精准。”
秋沐接过羊奶,却没喝,只是任由热度透过瓷碗渗进掌心,“他们只烧了南焊锡的粮草,沈墨池自己的储备一根草都没动。这手挑拨,比咱们的法子更狠。”
古灵夕正对着密信誊抄,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刚收到消息,沈墨池已经带兵围住了沈煜伦的府邸,说是要讨个说法。摄政王的亲兵也动了,月泉城的东西两门都封了。”
秋沐转过身,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沈煜伦怎么应对?”
“还没动静。”
古灵夕吹干墨迹,将密信卷成细筒塞进铜管,“但咱们的人看到,昨夜有北辰的信使进了睿王府。”
“北辰……”
秋沐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的焦麻突然被捏碎,“南霁风倒是沉得住气。”
她看向兰茵,“让沙窝子的人把‘醉沙酒’的账,算到沈煜伦的军需官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