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依笑了笑:“臣妾没什么想说的。只是觉得,王爷真是不容易,连亲舅舅都……”
她话没说完,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同情。
南霁风放下酒杯,声音冷了几分:“王妃若是没事,就先回去休息。”
沈依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乖巧地起身:“是。那妾身先告退了,王爷也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王爷,母妃今日派人来府里,说她身子不适,让妾身有空去看看她。您说,妾身明天去合适吗?”
南霁风知道,她是想去探史太妃的口风。他淡淡道:“想去就去。”
沈依依应了声“是”
,转身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南霁风一人。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沈依依和史太妃一样,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看他如何处理慕容府的烂摊子,等着看他如何应对朝臣的非议,等着看他如何在亲情和国法之间,摔得头破血流。
可他们都错了。他南霁风,从不是会被这些东西困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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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密报,上面是苏罗刚刚送来的,说秋沐已经过了落霞关,再有两日就能到南灵郯城了。
他的指尖拂过“秋沐”
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等处理完北宸的事,他就去南灵找她。到那时,他会告诉她,他为她扫清了所有障碍,他们可以再也不分开了。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北宸的朝堂,从来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五更三点,天还未亮透,太和殿的铜钟已经敲响,沉闷的声响穿透晨雾,回荡在皇城上空。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踩着青石板上的露水,神色凝重地往大殿走去。谁都知道,今日的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张奎贪墨、慕容府通敌,这两件事像两块巨石,在朝堂上激起了千层浪。昨夜张奎要翻供的消息早已传开,有人等着看慕容家的笑话,有人盼着南霁风栽跟头,更多的人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想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身。
辰时整,北武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上龙椅。他年近五十,鬓角已染霜色,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威严,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沉沉地扫过阶下的群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大殿的寂静。
话音刚落,李御史就出列奏道:“皇上,臣有本启奏!”
北武帝微微颔首:“讲。”
“皇上,昨日张奎在天牢中幡然醒悟,称此前揭发慕容府通敌一事,实为诬陷!”
李御史拿出一份供词,高举过头顶,“这是张奎的亲笔供词,他说,那些与岚月国往来的书信,皆是他伪造,目的是为了拉慕容府下水,掩盖自己贪墨军饷的罪行!”
此言一出,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张奎要翻供?”
“这怎么可能?慕容府通敌的证据不是确凿吗?”
“难道……这里面真有猫腻?”
南焊锡站在文官队列的前列,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被北武帝禁足刚放出来,昨日还在为扳倒慕容府而窃喜,没想到张奎竟然会突然反水。他下意识地看向南霁风,对方正站在武将队列之首,身姿挺拔,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肃静!”
北武帝沉声喝止了议论,目光落在李御史手中的供词上,“呈上来。”
太监将供词接过,呈到龙案上。北武帝拿起供词,一字一句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供词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仓促之下写就,但内容却条理清晰,详细描述了张奎如何模仿慕容傅的笔迹、如何寻找与岚月国交易的旧笺作为底本、如何买通信使伪造往来记录……桩桩件件,都透着精心策划的痕迹。
“张奎现在何处?”
北武帝放下供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回皇上,张奎已在殿外候着,随时可以传召。”
李御史道。
“传他进来。”
片刻后,张奎被押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未消的伤痕,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一进大殿,他就“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龙椅的方向连连磕头:“罪臣张奎,叩见陛下!罪臣罪该万死!”
北武帝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张奎,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