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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南霁风点头,“去会会张奎。”
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张奎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手脚都戴着镣铐,脸上身上满是伤痕,显然是受过刑了。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南霁风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睿……睿王……”
南霁风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尚书,滋味不好受吧?”
张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南霁风的方向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错了!求王爷看在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南霁风冷笑,“你贪墨军饷三百万两,害死了边关三千将士,还敢跟本王谈生路?”
张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这些罪名,足够他死个十次八次了。“王爷,小人知道错了!小人愿意将所有家产都捐出来,弥补军饷的亏空!求王爷给小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戴罪立功?”
南霁风挑眉,“你想怎么立功?”
张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王爷,小人可以翻供!”
“翻供?”
“是!”
张奎连忙道,“小人可以说,那些书信是小人伪造的,慕容家是被小人牵连的!是小人想拉慕容家下水,才故意伪造了通敌的证据!”
南霁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你这么做,就不怕慕容家报复你?”
他问。
张奎苦笑一声:“慕容家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精力报复我?再说,只要能活命,小人什么都不怕!”
南霁风点了点头:“好。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对身后的狱卒道,“把张尚书带出来,好好伺候着,让他明天在朝堂上,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狱卒连忙应声,打开牢门,将张奎带了出去。
张奎路过南霁风身边时,感激涕零地磕了个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南霁风没有理他,转身对苏罗道:“去查一下,张奎的家人现在在哪,妥善安置。”
苏罗有些不解:“王爷,张奎这种人,何必……”
“他还有用。”
南霁风打断他,“留着他,能牵制住一部分想为慕容家翻案的人。”
苏罗明白了,躬身道:“是。”
“另外,”
南霁风顿了顿,“去慕容府看看,把慕容家的女眷和孩子,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别让她们在牢里受委屈。”
苏罗愣住了:“王爷,您这是……”
“毕竟是外家。”
南霁风的声音有些低沉,“本王虽不能让他们脱罪,但也不能让他们死得太难看。”
苏罗心中一动,连忙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走出天牢,雨已经停了。天边挂着一弯残月,冷冷地照着皇城的角楼。
南霁风抬头望着那弯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慕容府,慕容傅抱着他,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霁风,你看,月亮有圆有缺,但无论怎么变,它始终都在。就像我们慕容家,就算遇到再多困难,也会一直陪着你。”
可现在,月亮还在,慕容家,却快要没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往睿王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王府时,已是深夜。沈依依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等他,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热酒。
“王爷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走上前想为他解披风,“外面雨大,您一定冻坏了吧?我让人备了热酒,您暖暖身子。”
南霁风避开了她的手,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依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坐下,为他倒上酒:“王爷,今日朝堂上的事,妾身听说了。慕容府……真是可惜了。”
南霁风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