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也得动。”
苏罗将木匣递上前,语气坚定,“此人暗中修改了至少二十起案子的卷宗,为南焊锡的余党脱罪,若再放任下去,恐成大患。”
南霁风接过木匣,打开,抽出最上面的一页密信。信纸泛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三月初三,西门接应”
的字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南焊锡的余孽还真是不死心。传下去,今夜亥时,查封刑部,将李嵩及其党羽一并拿下。记住,人证物证,一个都不能少。”
“是。”
苏罗应声退下,脚步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南霁风将密信放回匣中,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雨雾中,那片巍峨的宫墙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北武帝昨日又派了太监来问责,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独断专行”
的不满,却终究没敢真的动他——毕竟,如今的北宸,离了他南霁风,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蛀虫足以将这江山啃得千疮百孔。
他不在乎旁人的非议,更不在乎北武帝的猜忌。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倾朝野的虚名,而是一个清明稳固的北宸。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做另一件事——去找她。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守着这座冰冷的王府,守着那些与她有关的零碎记忆。她的名字,她的眉眼,她留在忘川涧的那半截玉簪,都成了他在无边暗夜里唯一的光。他派人去南灵查了无数次,却只知道她成了秘阁的阁主,名叫秋沐,其余的,便再无音讯。
秘阁规矩森严,她又是阁主,想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对着他笑、会闹着要他摘星子的小姑娘了。
南霁风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廊外的雨忽然大了些,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像极了她当年在影楼给他唱过的那支南灵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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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雨幕中跃出,单膝跪在廊下,雨水顺着他黑色的斗篷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属下阿弗,参见王爷。”
暗卫队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促。
南霁风转过身。阿弗是他最得力的暗卫,向来沉稳,此刻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激动。“查到了?”
“是。”
阿弗低头,双手奉上一枚鸽羽,“南灵的使者团已经进入北宸境内,预计三日后抵达京城。属下在使者团的随行名单上,看到了夫人的名字。”
“夫人”
二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密布的雨云。
南霁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他几乎是抢过那枚鸽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鸽羽上用密写药水写着几行小字,其中“秘阁阁主,上官惗”
七个字,在他眼中无限放大,烫得他心口发疼。
是她。真的是她。
三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无数次在心底描摹她如今的模样,却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作为南灵的使者,踏入这座他一手掌控的京城。
“王爷?”
阿弗见他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抬头。
南霁风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他压下,只留下一种近乎滚烫的期待。他将鸽羽凑到烛火边,看着字迹在火焰中渐渐隐去,唇边竟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像是冰封了三年的湖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有暖意顺着缝隙悄然蔓延。苏罗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过——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丝少年人般的雀跃,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很好。”
南霁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轻快,“继续盯着使者团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另外,传本王的令,让城门守卫对南灵使者团多加‘关照’,不许任何人惊扰。”
“属下遵命!”
阿弗领命,再次融入雨幕,动作比来时更快,仿佛也被王爷这难得的好心情感染了。
南霁风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摇曳的竹影,只觉得这连绵的阴雨都变得可爱起来。他甚至开始盘算,该以怎样的姿态见她?是以北宸王爷的身份,在宫宴上与她“偶遇”
?还是……乔装打扮,悄悄去她的住处,像当年在秘阁那样,吓她一跳?
思绪正飘忽间,一道娇俏却带着怨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王爷,雨这么大,您怎么站在这里?仔细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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