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刘珩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沐,你以为孤愿意整日算计?可孤若不算计,死的就是孤,就是你,就是整个南灵。”
他忽然倾身靠近,烛火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你以为和谈时,孤为何要逼南霁风到绝境?因为我知道,他的母妃被软禁在北垣城,他比谁都急于结束战事。我算准了他不敢玉石俱焚,才敢狮子大开口。”
“你连他母妃的事都查了?”
秋沐心头一震。公输行说这话时,四周只有她和紫衿,刘珩竟能知晓,可见他的眼线早已渗透到各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刘珩直起身,重新靠回车壁,语气恢复了平淡,“南霁风的软肋,北武帝的猜忌,甚至……你手里那枚樱花玉佩的来历,孤都知道。”
秋沐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半枚玉佩,是娘给的,是秘阁的令牌。
难道……刘珩知道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太子哥哥监视我?”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
“孤是在保护你。”
刘珩的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你就可以肆意窥探我的私事?”
秋沐攥紧了袖中的玉佩,指尖几乎要嵌进玉里,“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你的妹妹,还是需要时刻提防的对手?”
“孤从未把你当对手。”
刘珩的声音沉了些,“阿沐,你是孤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可正因为如此,孤才不能让你犯错。南灵的公主,绝不能与外人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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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太子哥哥,你变了。变得让我觉得陌生。”
刘珩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是啊,孤变了。”
他看着秋沐,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可阿沐,你也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孤身后哭鼻子的小公主了。你学会了用蛊,学会了谈判,学会了在战场上杀伐决断。”
他凑近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敢说,你对南霁风的那些‘情分’里,没有半分利用的心思吗?你敢说,你提出重开互市,不是想借此牵制他,让他无法轻易对南灵动兵吗?”
秋沐被问得一窒。她不得不承认,刘珩说对了一部分。重开互市,固然是为了南北百姓,可也确实有牵制北辰的考量。只是这份算计里,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她想给他留一条退路,一条不必再靠杀伐证明自己的退路。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北辰的王爷心软。
“看来,太子哥哥是把所有人都想成了和你一样的人。”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若事事都要算计,活着未免太累。”
“累也得活着。”
刘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只有站在最高处,才有资格谈‘不累’。”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秋沐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那些零星的光亮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极了这世间摇摆不定的人心。
不知过了多久,刘珩忽然开口:“明日便是元旦了。”
秋沐“嗯”
了一声,没接话。
“往年这个时候,宫里总要摆宴。父皇会亲自给我们分压岁钱,母后会教我们包饺子。”
刘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你总爱把饺子馅抹在我脸上,然后躲到母后身后偷笑。”
秋沐的眼眶微微发热。那些温暖的记忆,像被尘封的画卷,一经展开,便氤氲了水汽。“是啊,那时候多好。”
她轻声道,“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会好起来的。”
刘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等孤稳住了朝局,等父皇的病好了,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一起过元旦。”
秋沐没有回应。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就像那枚被她藏在袖中的玉佩,纵使拼尽全力,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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