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但她笑得停不下来。年瑜兮被她笑得脸更红了,转过头不理她。
花嫁嫁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窗外。她没有参与年瑜兮和紫儿的对话。她只是看着窗外的海面,看着阳光在水面上碎成的金色碎片。
陆弦音坐到花嫁嫁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嫁嫁,想什么呢?
花嫁嫁说:没想什么。就是在想,回青山宗以后要做什么。
陆弦音说:你想做什么?
花嫁嫁想了想。掌事府门口有一盆花,我以前经常给它浇水。后来我下山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给它浇水。
陆弦音笑了。你说的是那盆月季?
花嫁嫁点头。嗯。粉色的那盆。
陆弦音说:放心吧,苏酥一直在给它浇水。她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嫁。
花嫁嫁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为什么叫小嫁?
陆弦音忍着笑说:因为她说那盆花跟你一样好看。
花嫁嫁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苏酥真是的……
苏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蹲在花嫁嫁面前,一脸认真地说:嫁嫁师姐,小嫁长得很漂亮的!我每天都有给它浇水施肥!它现在开了好多花!
花嫁嫁看着苏酥认真的脸,忽然笑了。她伸出手,揉了揉苏酥的头。谢谢你,苏酥。
苏酥被她揉得耳朵都立起来了,眯着眼睛笑。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嘛。
涂山九月坐在另一边,正在翻看她凭记忆重新画的羊皮纸。她画得很仔细,每一条线,每一个标记,都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但有些地方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就空着,等以后想起来了再补。
李清坐在涂山九月对面,抱着剑,闭着眼睛假寐。她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但涂山九月知道她没有睡着。李清这个人从来不会在有外人的地方真的睡着。她只是在养神,在消化刚才那些记忆。
江晓晓坐在李清旁边,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头。她把头编成辫子,又拆开,又编成辫子,又拆开。来来回回好几次,她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李清耳边小声说:清越,你说我们回青山宗以后,许师兄会不会给大家做饭啊?
李清没睁眼。你想吃什么。
江晓晓眼睛一亮。红烧肉!上次许师兄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李清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你再描述下去我就要吐了。
江晓晓委屈地闭上嘴。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了,凑到李清耳边小声说:那糖醋排骨呢?
李清重新闭上眼睛,没理她。
叶清越坐在船尾,离所有人都有一点距离。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看着海面,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陆线。
许长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叶清越感觉到他坐下来了,但没有转头。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叶清越的头被风吹起来,落在许长卿的肩膀上。她感觉到头碰到了什么东西,转过头,现是许长卿的肩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叶清越移开目光,把头拨回来。
许长卿。她开口。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你说你不相信这一世我们会爱上你。
许长卿沉默了一会儿。是真的。
叶清越转过头看着他。那你现在呢?还是不信吗?
许长卿看着海面,想了想。我不知道。九世的经验告诉我,信了会受伤。但……他顿了顿。但你们今天做的事,让我有点动摇了。
叶清越说:那你就动摇着吧。不用急着信,也不用急着不信。我们有的是时间。
许长卿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叶清越淡淡地说:不是想得开。是想通了。追你是追不来的,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我也不追你了。我就在你旁边待着,待到你习惯我为止。
许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叶清越,你变了。
叶清越说:你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