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宗。苏酥的洞府。
兰草的叶子有些蔫。
苏酥蹲在花盆前,急得眼眶都红了。她已经换了三次水,施了两次肥,搬了两次位置。第一次搬到窗台上晒太阳,叶子蔫得更快了。第二次搬到阴凉处,叶子还是蔫。第三次她干脆把花盆抱到怀里,用体温去温暖那些叶子,但叶子只是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继续蔫下去。
苏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盆兰草是许长卿送她的。那一年她刚学会说话,磕磕巴巴的,能把两个字说清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许长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盆兰草,放在她的窗台上,说:以后你学说话的时候,就对着它说。它听多了,就长得好了。
苏酥信了。她每天对着兰草说话,把学来的词语一个一个念给它听。兰草好像真的听懂了,叶子越来越绿,越来越长,到了第二年春天还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从那以后,苏酥就把这盆兰草当成自己的朋友。她给它浇水,给它施肥,给它唱歌。她难过的时候就抱着花盆哭,开心的时候就抱着花盆笑。兰草在她的照顾下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每到春天都会开几朵花。
可是现在它蔫了。
苏酥不知道它为什么蔫。她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叶子还是在一片一片地往下垂。她甚至去找了药王峰的师姐,问是不是兰草生了什么病。师姐检查了一遍,说没有病,就是蔫了,可能是季节的原因。
苏酥不信。季节的原因不可能让兰草一夜之间蔫成这样。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蹲在花盆前,眼眶红红的,看着那些蔫蔫的叶子。风吹过来,叶子轻轻晃了晃。
苏酥忽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也在担心师兄?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兰草的叶子又晃了晃。
苏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擦掉,但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师兄不会有事的。她说,师兄答应过我的,他会回来的。
兰草没有反应。叶子垂着,蔫蔫的,像是快要死了。
苏酥把花盆抱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师兄一定会回来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有些抖了,他答应过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洞府外面传来脚步声。苏酥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门口站着的是花嫁嫁。
花嫁嫁今天穿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裙,银色的长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看着苏酥红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苏酥怀里蔫蔫的兰草,轻轻叹了口气。
又在担心他?花嫁嫁走进来,在苏酥身边蹲下。
苏酥点点头。兰草蔫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花嫁嫁伸手摸了摸兰草的叶子。叶子凉凉的,摸上去软塌塌的,像一只生了病的小猫。她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
苏酥,她说,他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花嫁嫁想了想,说: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年瑜兮在那里。
苏酥看着花嫁嫁。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消失了。
年长老……她喃喃道,年长老会保护好师兄的吧?
会的。花嫁嫁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苏酥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兰草。花嫁嫁的话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但只有一点。她还是担心。她总是担心。从许长卿离开青山宗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一天不担心的。
嫁嫁师姐,苏酥忽然抬起头,你说师兄回来以后,兰草会不会就好起来了?
花嫁嫁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弯起唇角。
会的。她说,他回来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酥看着花嫁嫁的笑容,也跟着弯起了嘴角。那笑容很浅,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花嫁嫁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苏酥的头。今晚我陪你。
花嫁嫁在苏酥身边坐下,靠着墙壁。苏酥抱着兰草,靠在花嫁嫁的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照进洞府,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兰草的叶子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比刚才好像精神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