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封信的落款,写着两个字。
“骗你。”
姜挽月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问她能不能在一起的那天晚上。
满天的金色光点,他捧着那支亲手雕的簪,说“十年的时间是我爱你的一个小小证明”
。
她那时候说不能。
现在呢?
现在她能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开始后悔了。
可她后悔什么呢?
后悔当初没答应他?
可答应了又能怎样?她是大夏的公主,是将来的女帝,她怎么能在那个时候答应他?
后悔让他等了这么多年?
可她没有让他等,是他自己要等的。
后悔……后悔当初认识他?
不。
这个她永远不会后悔。
因为如果没有他,她这四十年,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有他的那些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十、六十五年
第六十五年,许长卿准备闭死关。
那封信是童雪拿给她的。
童雪说:“殿下,许长卿要闭关了。金丹瓶颈,师尊说这一关很难过。他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姜挽月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换上那件她十五岁那年穿的霜白色道袍,坐上飞天梭,往青山宗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那件衣裳。
她只知道,她想让他看见的,是十五岁那年,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青山宗还是那个青山宗。
枫叶红了满山,落在石阶上,被风一卷,便簌簌地往山崖下飘。
姜挽月走在那些石阶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看见了他。
他站在一棵枫树下,穿着一身玄色的道袍,两鬓已经斑白。他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很温柔,像是看见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姜挽月。”
他叫她。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六十五年了。
他老了。
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很深,很轻,很柔。
“你来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