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晚上批案卷到深夜,一抬头就看见有人坐在对面。
现在那些习惯都没有了。
她每天早上推开门,院子里空空的。
她每次出门巡视,身边没有人。
她遇到难事,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批案卷到深夜,一抬头,只有自己的影子。
姜挽月现自己开始想他。
想他看她的目光,想他叫她名字的声音,想他每次受伤时说不疼时那副样子,想他最后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我会一直等着你。”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等。
她只知道,她开始期待他的信。
每个月都有一封信从青山宗寄来。信很短,有时候只有几句话。说他最近在做什么,说青山宗的枫叶红了,说师尊又闭关了,说他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挂念。
姜挽月把那些信收在一个木匣子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拿出来,一封一封地看。
看完之后,就坐在窗前,望着北方呆。
童雪有一次问她:“殿下,你想他吗?”
她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知道答案。
想。
很想。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资格说。
第二十五年,许长卿被冷千秋强行带回青山宗。
那封信姜挽月看了很多遍。
信上说,师尊说他耽误了修行,命他立刻回山闭关。信上说,他本不想走,可师尊的命令无法违抗。信上说,大夏王朝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欢送仪式,皇城人民十里相送。
信的最后,他说:
“我会一直等着你。”
姜挽月把那封信看了三遍。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她知道,他不会再来了。
不是他不想来,是师尊不让他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解脱。
她只知道,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批了一夜的案卷。
批到天亮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就算等不到,也没关系。能看着你,就够了。”
她低下头,现案卷上多了一滴泪。
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哭。
也是最后一次。
至少她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第四十年,许长卿还没有娶亲。
姜挽月从青山宗的来信里知道,他还是一个人。
她给他写过一封信,问他是不是还没放下。
他回信说:“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