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人不是沈卿辞,怎么会知道他给过钱?
怎么会用这种熟悉的、平淡中带着一丝关心的语气和他说话?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沈先生给我的钱,足够我花一辈子了。”
福伯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但是……我放心不下。”
沈卿辞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福伯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这十年的经历:“先生离开后……陆少爷的精神开始变得不太正常,他不相信您死了,在殡仪馆抱着棺材不松手,后来出现了幻觉,总说看见您回来了。”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有自毁倾向,陆家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关了一年,后来我再见到他,他变了很多……不说话,不笑,有时候会突然很大的脾气,砸东西,伤害自己。”
福伯顿了顿,看向这栋别墅:“我担心他回来没有人照顾,也担心这栋别墅……没有人打理,先生您最喜欢干净整齐,如果这里乱了,您会不高兴的。”
所以他就留了下来。
一留就是十年。
沈卿辞沉默了很久。
“何必呢。”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人都死了。”
福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太多,但看着沈卿辞那双平静的眼睛。
福伯突然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十年前那个二十七岁的沈卿辞,他的这十年,一片空白。
对沈卿辞来说,陆凛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孩子,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而陆凛……已经独自走过了阴阳相隔的十年。
这中间的时差,太残酷了。
沈卿辞站起身,拄着拐杖,径直上楼。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
里面一尘不染。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深灰色的床单铺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书桌上文件整齐码放,钢笔放在右手边45度角的位置。
连床头那本看了一半的书,都还摊开在那一页,书页里夹着一枚银质书签。
陆凛把这里打理得很好。
好得……让人心头酸。
沈卿辞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关上门。
沈卿辞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离世,到底给陆凛带来了什么?
他记得那个孩子。
八岁,浑身是伤,眼神警惕得像头小狼。
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长得很高了,但还是会黏着他问“哥哥今天几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