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知道陆凛脾气不好。
小时候那孩子就像头小狼,警惕,暴躁,被欺负了会不要命地反击。
但他从不会伤害自己,因为他教过,要爱惜自己。
现在呢?
一拳砸在墙上。
这是谁教他的?
还是说……这就是林薇说的,自毁倾向?
沈卿辞的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蠢货。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进别墅。
玄关,客厅,餐厅。
一切都没有变。
甚至连他喜欢的那幅画,都还挂在原来的位置。
沙是十年前的那套,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飘荡着熟悉的淡淡的木质香。
熟悉,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沈卿辞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走到那个单人沙前,习惯性地坐下。
拐杖靠在沙扶手旁,然后伸手拿起了茶几上放着的一叠财经报纸。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仿佛这十年只是一场漫长的午睡,醒来后一切如常。
陆凛坐在沙上,看着他。
沈卿辞低着头看报纸,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管家福伯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看见客厅里的人时,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老人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沙上的沈卿辞,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出声音:
“沈……沈先生?”
声音很轻,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沈卿辞从报纸上抬起头。
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老人时,他清冷的表情难得地怔了一下。
福伯。
从他出生,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生活起居的管家。
“福伯?”
沈卿辞下意识叫出了声。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陆凛压抑已久的愤怒,他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
“够了!”
这一声,陆凛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用那只受伤的手,一拳砸在了茶几上。